http://blog.china.com//u/060603/683/ 什么都没有，别看 真理只在大炮射程内 http://blog.china.com//u/060603/683/200711/1406726.html <![CDATA[ <DIV>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FONT size=3>有朋友说喜欢博客里的音乐，谢谢了，它们的名字如下：</FONT></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FONT size=3></FONT></SPAN>&nbsp;</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FONT size=3>第一首是法语名曲，我的字叫伊莲娜</FONT></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FONT size=3>第二首是英语名曲，毕业生</FONT></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FONT size=3>第三首是著名音乐：罗密欧与朱丽叶</FONT></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FONT size=3>第四首有点年纪的人都熟悉：不了情</FONT></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FONT size=3>第五首要看过电影《爱有天意》才知道，叫：越来越爱你</FONT></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FONT size=3>第六首是水木年华的名曲：中学时代</FONT></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FONT size=3>第七首是梅艳芳的，我对这个名字很感伤：似是故人来</FONT></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第八首是</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1987</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年著名电影《末代皇帝》主题曲，表现了皇家风范、从容、奢华、以及末代皇朝的最后余辉的无奈，是我最爱的音乐：</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the last emperor</FONT></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FONT size=3>第九首是英文名曲：烟雾迷朦你的眼</FONT></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第十首是：恋曲</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1990</FONT></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SPAN lang=EN-US><?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size=3>&nbsp;</FONT></o:p></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SPAN lang=EN-US><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size=3>&nbsp; <TABLE class=contentTable cellSpacing=0 cellPadding=0> <TBODY> <TR> <TD style="FONT-SIZE: 12px"><FONT style="FONT-SIZE: small; LINE-HEIGHT: 1.3em"><FONT style="LINE-HEIGHT: 1.3em" face=Times>28</FONT><WBR>年来都留下了什么？</FONT><WBR> <BR><FONT style="FONT-SIZE: small; LINE-HEIGHT: 1.3em">说说几首自己喜欢的音乐。</FONT><WBR> <BR><FONT style="FONT-SIZE: small; LINE-HEIGHT: 1.3em"><FONT style="LINE-HEIGHT: 1.3em" face=Times>&nbsp;&nbsp;&nbsp;&nbsp; </FONT><WBR></FONT><WBR>the last emperor <BR>我第一次听到《the last emperor》，是十几年前广州花园酒店的一个广告，其实这是西方人在拍中国电影《末代皇帝》（即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皇帝清爱新觉罗·溥仪）时作的音乐曲。配以清时的宫庭服饰生活，直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很难想象作曲家会领略到东方皇室文化的精髓而作出这样经典的音乐，我想就连中国的作曲家都无法领会到这种境界。由于我是在广告中听过这段音乐，所以一直不知道它的名字，因而一直在寻找它的踪影，还为此写了一篇叫《制造浪漫》的文章。 <BR>&nbsp;&nbsp;&nbsp;&nbsp; 梭罗河 <BR>印尼的《梭罗河》，也是从一个广告中第一次听它。那也有十年时间了吧，记得那时是上初中，瑞士一个表厂推出一款男女装手表叫“铁达时”，好像是周润发和吴倩莲主演的，不知是不是，年代久远，我也不是很清楚，就当是吧。广告的时代背景是抗日战争时期，周润发演一个空军飞行员，吴倩莲演他的情人。故事说在一个秋叶落索的树林里周润发在出战前送给吴倩莲一个铁达时女装手表，（我记得手表的背面还刻有“天长地久”四个字），约好在某个时间同一地方相见。可是吴倩莲在约定的时间来到这里，周润发却没有出现。后来听说他的飞机与敌人作战时牺牲了。但吴倩莲一直坚持自己的信念——爱人一定会回来。于是她每一年的这一天这个时间都会来到这个地方，等待奇迹的出现……许多年以后的这一天这个时间，她又来到约定的地方，等了很久，当她伤心地准备离去的时候，由远而近传来了熟悉而又陌生的脚步声……这时伴着周润发的脚步声便响起了这首印尼歌曲《梭罗河》，这时没有多余的话语，当俩人拥抱在一起时，屏幕上写着“天长地久，铁达时”一语双关，很适宜手表广告。十年后我才知道这首歌是印尼民歌，叫《梭罗河》。我看梁朝伟和张曼玉的《花样年华》里，也有这首歌做插曲。 <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what the world needs now is love <BR>丰田花冠广告的主题曲，是Burt·bacharach/Hal·darid 在1965年的作品，曲名叫“what the world needs now is love”,中文译“世界需要爱”，我记得没有错，它真的在朱丽叶·罗伯兹主演的《我好友的婚礼》中出现过，此外它在奥斯卡名片《阿甘正传》中也出现过，是插曲。这两套片子我都多多少少看过，怪不得第一次看到丰田花冠广告时会有如此熟悉的感觉。我猜测当时（1965年）美国正陷入越战中不能自拔，战争的残酷激起了人们的良知，在美国国内掀起了反战思潮，因此这首曲子便取名为“what the world needs now is love”,用中文直译是“世界现在需要的是爱”。 <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Dem Lao Xao <BR>这首由越南流行女歌手Phuong Thanh演唱的歌曲恰好符合好听这个标准。Phuong Thanh那特有的“粗”嗓子使得她的音乐有种特别的诱惑力。我听不懂她唱的是什么，但我在声线中找到思念的沧凉，爱的人在天涯，夜雨中无法驱赶的哀伤。 <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情人的眼泪 <BR>那是1996年学校的操场，那天上演的电影已不记得名字，插曲是这首情人的眼泪，甄子丹身手不凡，却输给情人的眼泪。唏嘘不已。 <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不了情 <BR>张爱玲有一篇名作叫不了情，林黛有首名曲叫不了情，我始不知文学不了情与音乐不了情有什么关系，但三十年代的上海，总有一些不了情。人生，也总有不了情。 <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踏浪 <BR>很小很小的时候，很多很多年前，这熟悉的旋律总让我回到20年前温泉中学那个大大的操场，我们当时小得甚至跑不完整个操场就大汗淋漓，我不知道当年高年级的学生唱这首歌叫什么名字，但当我再次记起它的旋律，想去找它的时候，却已是1998年的广州校园，时空跨过了花季雨季，这音乐却还那么年轻。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对音乐的感觉是这么细腻，找到这首歌后，我知道了。 <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星 <BR>我对日本没什么好感，但这首歌例外，当然，《北国之春》也能算是这个民族对这个世界的贡献之一。 <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The Magnificent Seven <BR>小时候家里在温泉的广湛公路边开了一个小铺子，当时可算是个体户了，温泉当年那个旺啊，不夜之镇。改革开放之初，那时候都买些什么香烟，健牌、555、希尔顿、万宝路，良友………那时的电视只能收珠江台，岭南台，那时的广告有万宝路、天丽香皂、力士、海飞丝，喜欢万宝路广告中男人的不羁，喜欢他音乐中状丽。 <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罗密欧与朱丽叶 <BR>忧扬的音乐，经典的名字，让人共鸣的旋律，掬一把眼泪。让人想起苏轼的《江城子》，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水边的阿狄丽那 <BR>钢琴经典，心旷神怡。 <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在水一方 <BR>很多年前就有点喜欢这首歌，但不是最爱，不为什么，那时候不懂得情和爱，只知道好听，邓丽君唱得深情。多年以后，一个偶然的相遇，让我明白喜欢一首歌不一定要对它有十年的感情，爱人可以令你流泪，音乐同样，但喜欢一首歌，总比喜欢一个人简单得多。 <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山茶花 <BR>有年纪比自己大很多的大哥大姐的好处是你能很小的时候听到当最流行的音乐，当你长大，它成了古董，成了经典，也成了你优美回忆中的部分。 <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似是故人来 <BR>1995年的校园，隔壁会计班的英语老师教她的学生唱这首歌，我听不懂歌词，但我听懂了无奈的哀怨。多年后我在歌厅里看到它的歌词，彷佛回到那天那年，心里猜想那个会计老师是否也曾经错过一生最爱，才在学生的歌声中一次又一次忆起故人，她的故人，是这世上幸福的人，因为有一个人，无时在挂念他。 <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似水流年 <BR>初中时在家唱卡拉OK时遇到一首没唱过的歌，旋律和歌词却似故人般熟悉，听过几次了就会唱了，似水流年，不可以留下昨天，留下只有思念。 <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山歌好比春江水 <BR>高吭的歌声，自由的呼吸，想唱就大声唱，不必五音俱全，唱出自由的开阔的天空。 <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BR>80年代中期的温泉茶场，可没这么发达，没有电脑，极少电视，电影，没有歌厅没有夜总会桑拿洗脚等等等。那时候晚上搞最多的文化活动是一场又一场大大小小的联欢晚会，自己单位搞，与其他单位搞，唱歌小品游戏，笑声总是这么简单纯朴，大人们在唱，我们在听，唱得最多是这首年轻的朋友来相会，当时只觉得穿军装的女兵是天下间最美的姑娘。 <BR>　　　梦里水乡 <BR>少年情怀，少年壮志，音乐只求你聆听中的感动，追寻你失却多年的梦。 <BR>　　　彩云追月 <BR>年轻人不喜欢粤曲，我是个例外，这首是喜欢中的代表。 <BR>　　　粉红色的回忆 <BR>年轻的喜悦，它流行的时代我还没未明白什么叫“小秘密”，当我明白什么叫小秘密，它又不流行了。 <BR>　　　南海姑娘 <BR>这是一首旋律很美的歌，美丽的姑娘在等情郎回来。我很早就听过，只是从来没有从头至尾的认真听过，十一年前的一天有个女孩把它录下来送给我，当我终于发现要认真听一次的时候，却发现家里有电脑、有MP3、有DVD机，唯独没有磁带录音机。 <BR>　　　Imagine <BR>1971年列侬和妻子大野洋子（Yoko Ono）住在英国乡下一幢豪华的别墅里。年初的某一天的早晨，列侬起床后在洋子的陪伴下，写下了《想像》的歌词。其音乐部分则是在他家那架着名的白色钢琴上写成的。 <BR>列侬录音一向追求即兴，不惜牺牲准确性。一次他甚至把萨克斯风手吹错了调的伴奏用在了歌曲中。可这次他却格外认真，事先把歌词用大写字母工整地打印好，分发给录音乐手们。Spector后来为歌曲加入了管弦乐伴奏，一点也不喧宾夺主，这大概是Spector做得最好的一次。列侬业也曾试验过加入管风琴，但没有用上。Spector事后回忆说，他抱定决心要做一张能够“流行”的专辑，他没有食言。这张同名专辑于1971年9月9日出版，歌曲《想像》最高升到过公告牌的单曲榜第3名，专辑则最高达到过专辑榜的冠军。列侬评价说：“这首歌曲几乎是共产主义宣言式的，虽然我本人不是共产党员，也不属于任何运动……但是由于它披着一张流行的外衣，所以被大众接受了。我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只要抹上一点蜜糖，你的主张就可以容易地流传开来。” <BR>　　专辑出版后不久，列侬和洋子即移居纽约，但却遭到了美国移民局的阻挠，他们拒绝发给列侬绿卡。列侬和移民局苦斗了4年才获得了美国永久居留权。列侬似乎早有预感，他在歌中唱到：“Imagine there is no country, It isn\'t hard to do.”在谈到为什么要移居纽约时列侬说：“如果我生在古罗马时代，我就会住在罗马。美国是今天的古罗马帝国，而纽约本身就是罗马城。”1980年，列侬在他的罗马城被一个丧心病狂的歌迷枪杀。这张专辑出版30年零2天后，罗马城本身也遭到了一次严重的打击。 <BR>　　　Under a Violet Moon <BR>想跳舞吗？想扭动你的心情你的身驱吗？听听这首紫罗兰色的月光下。 <BR>　　　Sallay garden <BR>音乐开始时几声竖琴清脆的弹奏，未成曲调先有情。曲中想起年轻时与爱人在莎莉花园相遇的喜悦，减慢的女声却透出悲凉的凄苦，声声穿透你封闭的心。 <BR>　　　Quizas <BR>我听不懂他唱什么，深情的男声让我明白爱的根蒂，没有天长地久的诺言，没有不顾一切的豪情，只有孤独的天空中自怜的舞步。 <BR>　　promiss don't come easy <BR>诺言不轻启，但我说过的一定做到，一心一意对你。 <BR>　　When You Say Nothing At Al <BR>当你说没什么，我的心却有了什么。 <BR>　　Changing Partners <BR>喜欢它，不仅是因为它是英文经典，更因为它让我明白，不要轻言放弃。当幸福在你身边，你知道它的存在，当它离你而去，你怎么也追不到。 <BR>　　Je m'appelle Hélène <BR>我的名字叫依莲娜，所有女孩都值得你爱惜。 <BR>　　YESTERDAY ONCE MORE <BR>第一次听，也是隔壁会计班的英语老师教她的学生唱这首歌，我们央求自己的英语老师也教我们，可是没成功。可能是她不会唱，也可能是她没有经历过，没法领会往日情怀。 <BR>　　　Scarborough Fair <BR>（美国电影《毕业生》主题曲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您是去斯卡布罗集市吗？ Parsley, sage, rosemary &amp; thyme 芜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代我向那里的一个人问好 S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她曾经是我真心深爱的姑娘?）年轻时的迷茫，冲动，困惑，过后明白，爱是一生的守候。 <BR>　　　Casablanca <BR>什么是真正的爱，当Rick把一生中最爱的人送上飞机离开险地，才明白不是占有，不是报复，而是付出。有人说：爱情没有过错，只有错过。我们不能把握爱情，就象我们不能把握命运。年年桃红依旧，总是物是人非。同样的故事总是同样的发生。穿过岁月和空间的牵绊，和Rick一起分享了。那一刻，纵有千种风情，却向谁人诉说？那一刻，总在不经意间，侵扰我久已平息的心绪，我总是手足无措地被击伤。我该用多少的时间来忘记这一刻，或者选择永不忘记时时想起，伤痛会少那么一些？ <BR>　　love story <BR>钢琴经典，不知逸朗的钢琴师会弹否。 <BR>　　THE SOUND OF SILENCE <BR>我们一起在小河里摸鱼，一起爬树掏小鸟，一起偷农夫树上未熟的水果，一起在女生面前装酷，一起望着四角的天空，最珍贵的友情，在歌声中转载。 <BR>　　　She <BR>《诺丁山》是伦敦的一个普通小区，童话般的爱情故事在这里相遇，男的平凡如我，女的是年收入数千万美金的电影明星，不可能的童话，真实的灰姑娘，爱是这样简单，没有条件，没有猜测，没有迷失，仅求你爱我，一生一世。 <BR>　　　Unchained Melody <BR>不用我说，这奔放的旋律，让人陶醉。 <BR>　　　知道不知道 <BR>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和死，而是两个人在一起，即不能坦诚相待。 <BR>　　　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 <BR>成龙大哥的歌不多，这首算是经典，认真生活，诚挚对人，珍惜所爱。这是我对这首歌的感受，真心真意对你在每一天。 <BR>　　　恋曲1990 <BR>罗大师的经典，每一次在耳边响起，总有不可割舍的爱恋，总觉得生活还欠缺了什么，总还想追惜什么。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菲菲。 <BR>　　　陌上归人 <BR>打工那年在广州的街边，我独自漫步在中山四路，路边的商店响起这首歌，不觉已是泪襟满腮。 <BR>　　　突然的自我 <BR>张爱玲说：“我们回不去了”，是指时间不可回头。伍佰的摇滚与张爱玲扯不上关系，但我认为他们还是有共同之处。不要留，时光一过不再有，爱就爱了，把所有的顾虑抛开，人生之短，何须思量那么多。 <BR>　　　心爱的再会了 <BR>当又你不听我的电话，我又会打开这首歌。听多了，就会唱了。 <BR>　　　挪威的森林 <BR>披头士的名曲，村上春树的名作，伍佰的歌声。不同的时代，不同的人演译，不同的载体，不同的文化背景，却有相同的名字，一样影响了他们那一代年轻人的思想。 <BR>　　　海阔天空 <BR>是一种景界，是一种超越，是自由的声音在回荡。&nbsp;&nbsp; </TD></TR></TBODY></TABLE></FONT></o:p></SPAN></P></DIV>]]> Tue, 27 Nov 2007 15:35:10 GMT http://blog.china.com//u/060603/683/200711/1406726.html 2007-11-27T15:35:10Z http://blog.china.com//u/060603/683/200707/607358.html <![CDATA[ <DIV>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FONT size=3>你就在天上看着我。</FONT></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FONT size=3>一年前的今天我们送了你最后一程。</FONT></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FONT size=3>我知道，你就在天上看着我。</FONT></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相信这个世上有些缘故是无法以科学解释，因为我亲身经历过，</SPAN><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是以我现在相信你现在就在天上看着我。</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FONT size=3>你走的前天晚上，我突然梦里你，虽然我几乎天天睡觉都有梦，但从来没有梦过你，这可以说是二十年来唯一梦见你。梦里你说你很想见我，为什么我这么久不去看你。你看到我到来，很高兴，亲着我的脸，我变成了一个五岁的孩童，我们在一起很开心，你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你对我说，你要走了，很挂念我，我一万个不愿意，拉着你的手，贴着你的脸，叫你不要走，不要走，后来你真的没有走，我们在一起做游戏，一起围着一张圆圆的桌子转圈，转着转着，你不小心摔倒了，我抱起了你，你没有事。那是因为我心总是希望你能多留些时候，所以，即使在迷糊的梦中，总是想你不要离去。</FONT></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FONT size=3>当我做完这个梦，早上去上班的时候，妈妈突然对我说，你快要不行了，要见所有的儿子、孙子、孙女。我大吃一惊，因为我知道那个迷信的传说——梦中年老的亲人死去了，就一定平安，相反在梦中如果没有死去，现实中就一定会离去。我马上对妈妈说，昨夜梦见你，妈妈关心的问我的梦中你有没有死去，如果死去了，这次就没事。我说，没有。妈妈很伤心，没有再说什么。</FONT></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天，大家都来了，你的儿女，你的孙子女，你的曾孙子女，你已经不能说话，却还能认出我，看着我，眼角里含着泪，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虽然你已不能再说出一句话，从你</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90</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岁那年说起，到今天</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99</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岁，我知道你想和我说什么，我真的知道。</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FONT size=3><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是你最小的孙子，二十多个孙子女中，唯一没有成家的孙子，从</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90</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岁到</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99</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岁，你唯一的心愿，就是我结婚，好让你看见，结果终还是没能看见，这是你的遗憾，也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我好心肠的外婆，我从没有好好孝顺过你，最后，你还是记挂着我没有着落，我知道我昨晚为什么会发梦，那是因为你记挂着我没有着落。而今音容尚在，却已阴阳相隔，仰俯之间，已是陈迹。</SPAN></FONT></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FONT size=3>等我成家的这一天，我一定托付头上三尺之神明，告诉你，你一定要来看看，看看你最小的孙儿成家了。</FONT></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FONT size=3>一年前我写下这段文字时，一个人在房里痛哭。一年后的今天在电脑打下这段文字，还是痛哭，我不得不把电脑的音响开到最大，怕家人听到我的哭声，我马上把门上了锁，怕突然进来的侄女看到我的哭相。</FONT></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FONT size=3>我知道，每时每刻你都在天上，看着我。</FONT></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lang=EN-US><?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size=3>&nbsp;</FONT></o:p></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lang=EN-US><SPAN style="mso-spacerun: ye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size=3>&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FONT></SPAN></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lang=EN-US><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size=3>&nbsp;</FONT></o:p></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TEXT-ALIGN: right; mso-char-indent-count: 2.0" align=right><SPAN lang=EN-US><FONT size=3><SPAN style="mso-spacerun: ye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SPAN><?xml:namespace prefix = st1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smarttags" /><st1:chsdate w:st="on" IsROCDate="False" IsLunarDate="False" Day="1" Month="7" Year="2007"><FONT face="Times New Roman">2007</FONT><SPAN lang=EN-US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SPAN lang=EN-US>年</SPAN></SPAN><FONT face="Times New Roman">7</FONT><SPAN lang=EN-US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SPAN lang=EN-US>月</SPAN></SPAN><FONT face="Times New Roman">1</FONT><SPAN lang=EN-US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SPAN lang=EN-US>日</SPAN></SPAN></st1:chsdate></FONT></SPAN></P></DIV>]]> Tue, 03 Jul 2007 14:09:49 GMT http://blog.china.com//u/060603/683/200707/607358.html 2007-07-03T14:09:49Z http://blog.china.com//u/060603/683/200612/89755.html <![CDATA[ <DIV>　世钧南下广州已快十年了。十年来他没有回过小城，反而是父亲母亲南下探望过两次，无非是催促他早日成家云云，但世钧一直以找不到合适对像为由推搪过去。一直以来他把所有的时间放在工作之中，他的聪明才智和努力付出没有白废，他和好友合伙创办的这间杂志社从无到有，渐渐成长，他已是这间中型杂志社的社长了。可是他已近三十五岁了，却还是孤寂一身…身边的好友同事早已开花结果，他的手足兄弟、杂志社的副社长兼总编俊锋的儿子甚至已上小学二年级了。周围的好友兄弟干为他着急，四处张罗着为他介绍对象，可是世钧还未放下心中的心结，根本无法走出昔日的创伤，撰写新的故事就更无从谈起了。开始大家还饶有兴致的为他穿针引线，后来见他一副冷冷淡淡爱死不活的样子，人家也没有奈性跟着干耗下去，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BR>　　这天世钧在办公室里呆呆的坐着，他在等下班。这时房门突然吱的一声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背着小书包的小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的甚是可爱。这是好友俊锋的儿子华华，“钧叔叔，你在一个人偷偷的在干什么呀？”华华的声音很是稚嫩，世钧对他自是十分喜欢。<BR>　　“咦，小华华来了？你爸不是说今天和你去吃麦当劳的吗？是不是想来请钧一起叔叔去呢？”世钧一把将他抱上了膝盖。<BR>　　“没有，爸爸说临时要去见一个客户，他叫李瑜姐姐去学校接我的，钧叔叔，妈咪在酒店等我，李瑜姐姐没有车，你能送我们过去吗？”华华适时向他撒起娇来。<BR>　　“这个嘛，唔…可以，不过你要请我吃一个麦香鸡汉堡包。”世钧甚少拒绝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他心绪寂寞，也只有和小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才能拾回一丝童真式的快乐。<BR>　　“可是我没有钱…但我能让我那个给你…”华华有点为难。<BR>　　“说话要算话哦…来，我们出发吧…”世钧拖起他的小手步出房门。门外他的同事李瑜正在等着。<BR>　　“瑜姐姐，钧叔叔答应和我们一起去，你快来呀。”华华伸手拖起坐在桌子前的李瑜。<BR>　　“是吗？你有谢过钧叔叔了吗？”李瑜盈盈地站了起来。<BR>　　“没有，钧叔叔说我们是好兄弟，好兄弟是不用常常说谢谢的。”华华认真的说，李瑜莞尔一笑。<BR>　　李瑜抱着华华坐进世钧车里，“这情景令多少路人以为这是幸福的一家三口…”李瑜偷偷地想着，车箱里静静的气氛甚是沉默，她适时地塞进一张CD唱片，不一会儿耳边响起了一曲《THE&nbsp;LAST&nbsp;&nbsp;EMPEROR&nbsp;》这是世钧最喜爱的音乐，她知道。<BR>　　还不是下班的高锋，车子很快把来到酒店门口，“你不上去吗？”李瑜问道。<BR>　　“我上去和嫂子打个招呼，等我。”世钧答道，李瑜嘴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BR>　　“我们走吧。”世钧拖起华华的小手步向大厅，李瑜犹豫了一下，也拖起华华这边的小手跟了过来。可是刚走进大厅，世钧突然放慢了脚步。<BR>　　“钧叔叔，快一点行不行，我快饿坏了…”华华开始不满。世钧正待应承，却听李瑜说道：<BR>　　“不，在这里要慢一点才有礼貌…”她看了看世钧，“你钧叔叔想听听这首歌…”从世钧开始放慢脚步，她就留意到大厅里放的背景音乐是《似是故人来》，这也是世钧甚为喜爱的。<BR>　　世钧没有想到她会如此细心，但却没有表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也看了看李瑜，恰好与她的眼光相触，世钧连忙别过头去。<BR>　　俊锋的妻子春晓早已在等那边等候她们了，春晓是那种古道热肠的人，她一直当世钧是弟弟，也是对世钧从前的故事知道得甚多，很是替他难过，因而对世钧的婚事较为热心，世钧知道她想撮合自己和李瑜，为免尴尬，世钧打过招呼便回去了，餐桌上只剩下她们三人。<BR>　　“怎么这么晚才来？肚子饿坏了吧？”妈咪在问儿子。<BR>　　“本来早就来了，可是钧叔叔在楼下走得好慢，说想听听音乐，妈咪，什么叫做‘似是故人来’瑜姐姐说刚才听的就是这个？”华华天真地问。<BR>　　“似是故人来？这个嘛…你往后长大了就懂了…”妈妈不知如何解释，华华却弩起了小嘴。“华华……你钧叔叔从前有一件很不称心的往事，因此听到什么怀念、忧愁、落泪的字眼，便容易挂放在心上。你不要怪他。”春晓与其说是解释给儿子听，不如说是说给李瑜听。<BR>　　李瑜是杂志社的一名责任编辑，她四年前毕业进来杂志社工作，她在毕业彷徨之际能找到一份令其它同学羡慕的工作，对给予她机会的世钧心存感激。由感激产生留意，由留意到了解，再由了解到爱慕。她是潮汕客家女孩，性格纯真率直，没有江南女子的做作扭抳，当她发现自己爱上了自己的上司便径直向对方表白，世钧没有想过这女子会如此直接，反倒令他难堪，他何尝不想忘记所有的过去从头开始，可是感觉是如此的不争气，对这些事情他是毫无主见的人，他是那种跟着感觉走的人，他还未找到打开心锁的钥匙，是以对李瑜毫无感觉，可是以一个什么藉口拒绝她呢？唯有说想以工作为重之类云云……这是如何苍白无力的藉口。李瑜知道他没有感觉以为他别有所爱，她本已放弃，可是此事后来被春晓得知，春晓拿出大嫂的面子撮合俩人，便把从俊锋口中得知的世钧从前那一个伤感的故事告知李瑜，李瑜感到十分意外，她也被那个故事一直延续至今深深感动。她感到世钧的人生是如此的苍凉，她觉得他的故事是如此的凄美。她决心走进这个尚未结束的故事，走进世钧苍凉的心，她愿以自己的真诚的爱、热切的心来溶化世钧冰封的心结。她有信心自己最终能代替曼桢成为这个故事的女主角，并让这个故事有一个完美的结局——大凡文人都有这种以为自己是超凡脱俗、要缔造经典的自我感觉……她没有放弃，从此对世钧更多留意和关心。<BR>　　“最近有什么发展吗？”春晓直接着问。<BR>　　“能有什么，他永远都是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外我们甚少能淡到什么，他好像一点都不在乎我，却又不愿我离开，上个月我曾申请过广告部，他没有答应。”李瑜甚是委屈。<BR>“那你有什么打算吗？就此放弃？”春晓也为她感到为难。<BR>　　“我不知道，我何尝不想早日结束这感觉，我也曾试过好久不去想他，可是每当看到他工作时专注的样子，他听到一首怀旧音乐时的感慨，他伤心时前额扭起的皱纹，他独自一人时忧郁的眼神…好像要越过万重关山、望断天涯回到他朝思暮想的地方…我就不由自主地想走上前去拥抱他，告诉他…你至少还有我，还有我……我看我是越陷越深了……”李瑜有太多的感触，太多的委屈。<BR>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最后的结果如并不是你所想像的，这样一天一天的干耗下去，对你也太不公平了。你已不算年轻了，还有多少时光可以等待呢？”春晓本想数落世钧的不是，但不在其中不流泪，她知道自己不能体会世钧的心绪，也不能指责世钧的不是，她见李瑜没有言语便想给她打气，“世钧是性情中人，他的情是既专且深，他不会轻易爱一个人，也可能令爱他的人痛苦，但一旦爱上了一个人，他会为她全心全意的付出，他会穷尽一生的努力令她幸福，他会守望这份感情，这个他爱的人一直到老…他也会因能找到一生的依靠而感到满足，只要有这个人，万事皆足，无忧无求。所以小瑜，或许你现在的付出没有收获令你很伤心，可是你要能守到云开月明的一天，你得到的爱与幸福也将比别人多得多……”<BR>　　“但愿是吧，如果我能等到那天，我也心满意足了。”李瑜对春晓的话所打动，不禁有所憧憬。<BR>世钧又呆呆地坐在办公室里，他其实很寂寞，他也需要了解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他十分希望能有人解开他心中的困锁，但他从不敢向任何人敞开心扉，更不必说是在部下面前，他不能让部下看到他懦弱的一面。他只能一个人细细品尝寂寞的滋味。他也曾试着全心全意去开始新的故事，但往事不时萦绕在心间使他难以面对一张陌生的面孔，他总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事情也就这样慢慢放下来了，他又是外地人，工作十分投入，除了一起工作的同事，没有多大的时间去接触圈子之外的人。他自己一个人伤心不要紧，自他当上社长后，主编的杂志也渐渐开始走伤感风格，倒是赢得了不少人的共鸣，使销量大有上升。<BR>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世钧正想着今天的日程安排，每天这个时候秘书总会送一杯咖啡进来，可是今天迟了一点。他想或许秘书有事走开了一下，正想自己动手，李瑜突然端着一杯咖啡推门而入。世钧甚为惊讶：<BR>　　“怎么是你？柯秘书呢？”<BR>　　“她今天病了，办公室抽不出人手，我来做一会兼职秘书。放心，不会向你要额外工资的。”李瑜笑盈盈把咖啡端到世钧跟前。<BR>　　“你以为秘书是容易做的吗？…哎哟！”<BR>　　伴着惊叫声杯子已跌落在桌面，咖啡洒湿了桌子上的文案。以住秘书都是把咖啡放在桌子上让便出去，可是李瑜已端到跟前，世钧只好伸手去接，不知是新冲的咖啡太热，还是触及李瑜的双手时奇异的感觉，他伸出的手略有犹豫，这一犹豫，杯子便已翻落在桌子上。<BR>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和你洗干净。”李瑜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没有想过会弄成这样子，她本想给喜欢的人冲一杯咖啡，没想到弄巧反拙。她以为是自己在看着世钧时有点不知所措而倒塌了杯子。她不知说什么才好，回头拿起杯子只是一味的道歉，“我真是笨手笨脚的，做这点事情都做不好。对不起，我这就和你收拾好……”<BR>　　世钧知道是自己不小心，李瑜的不停地道歉使他不好意思，“没事，没事，不用说对不起了好不好，这又有什么用呢？你再对不起，咖啡也不会倒流回到杯子？你给我再拿一杯来不就行了……”<BR>　　“好，我这就去…”李瑜转身走向门口，她刚拉开房门却没有马上出去，她突然想到一句话，背对着世钧轻轻说道，“咖啡倒了，不会流回到杯子，那人呢，难道就能回到从前？为什么就不能再倒一杯……”说罢轻轻带上房门走了出去。<BR>　　世钧楞楞地站在那里想着李瑜背后的话。<BR>　　世钧也曾接触过不少女孩，只是每遇到一个总是不知不觉地拿人家与心中那个被他美化了的不存在的曼桢比较，随后总是发觉这不是自己想要的那种，多少故事也就无从开始了。世钧总是等到过去了才去将它美化，认为失去的才是最美的，总是无限地怀念着过去，总是错过了才想到去珍惜，他总是想着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一定不会放弃，然而时间永远不会重来，如果今天不去珍惜，他日回望时是否又成了一回“如果时光可以重来？”他也曾为李瑜的执着和真诚感动，李瑜本来不怎么留意金庸小说，可是知道他喜欢金庸笔下的小龙女后也学着看武侠小说，她本来追随流行音乐，喜欢他以后也爱上了怀旧经典……世钧记得有一次在她面前随着哼了几段曲子，并说这曲子很好听，可惜不知名字无法找到……李瑜偷偷记在心，满大街的为他寻找，最后浏览了无数网站、行过无数的CD店铺，终为他找到这《美丽的梭罗河》……令世钧无言以对。<BR>　　“咖啡倒了不要伤心，你再伤心，它也不会回到杯子里…”世钧何尝不知如此显浅的道理，只是知易行难，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改变得了事实的。“那就试着再倒一杯吧，但这一杯，已不是从前那杯了……”<BR>他静静坐着等李瑜再拿一杯过来，可是过了好久李瑜竟是没有再来。他纳闷地拿起杯子往编辑部走去，走进门口的时候恰好李瑜端着杯子从茶水间里走出，“来了，还以为她忘了呢。”世钧心想，他连忙把手中的杯子收回身后……可是李瑜并没有往这边走来，而是把杯子端到别一名编辑高杉的手中：<BR>&nbsp;&nbsp;&nbsp;“喂，你的咖啡。”<BR>　　“好，谢谢，你冲的咖啡特别甜。”高杉笑意盈盈地接过杯子。<BR>　　“真的吗？那我每天冲十杯给你喝。”李瑜笑着说。<BR>　　世钧心里突然一沉，好像被长木重重撞击了一下，使他难以呼吸…这时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发现他站在门口，都陆续地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叫了一声“社长”。李瑜没有想到世钧就在门口，立时觉得十分尴尬，但又马上跟着叫了一声“社长……”<BR>　　可是世钧觉得比她还不好意思，他不知该说来这里做什么，只好径直往俊锋的办公室那边走去，“没什么事，你们忙你们的吧……你们总编在吗？”也不知俊锋是否在里面，推了门进去再说。只有李瑜留意到他手中收着一个咖啡杯。<BR>　　还好俊锋在里面，“咦，你来得正好，这是下一期的样稿，新鲜出炉的，刚想给你送去……”<BR>　　“这么快？昨天不是还在排版的吗？”世钧这刻又回归了平静。<BR>　　“不快了，这都快月末了。对了，上个月我们杂志网站的点击次数超出50万次，看来要提高广告发布的收费了。”俊锋有点高兴。<BR>　　“行，你知会一下广告部，让他们订个新的收费标准出来，几个老客户就暂时不要升了。”世钧答道。<BR>　　世钧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却发现桌子已收拾好了，一杯咖啡正轻轻地冒着袅袅余烟端在桌子上。他突然有种莫明的冲动，他拿起了电话打过李瑜那边，“喂，是我，有空吗？我想和你出去一会。”<BR>　　“可是，编辑部待会还要开例会……”李瑜有点奇怪。<BR>　　“不开了，我代你请假。”世钧不待李瑜答应便挂了电话。<BR>　　李瑜静静地坐在车箱里，她想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呢，会都不开了。她问世钧，可是世钧一直没有言声，她也就不敢开口了。车箱里的气氛有点沉闷，以往李瑜都会打开车里的音响舒绶这种气氛，今天也一样，她找出那张“THE&nbsp;LAST&nbsp;EMPEROR”却听世钧突然说道：“不要放。”李瑜唯有讪讪地把它放了回去。<BR>　　世钧开着车子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他觉得有点想走出这个城市，车子渐渐来到了郊外。<BR>　　“我们下车走走吧。”世钧的话似乎不能抗拒，李瑜尽管心中满是疑问，也只有跟着下了车。原来这里的景色很是宜人，乡间小道的两边种满了长长的白桦林一直延伸到远方，没有了车流和人流，这里令人觉得心情舒畅。<BR>　　两人就在这小林子里走着，谁也没有想过说点什么。<BR>　　“这是以前广告部取外景时找到的，我很喜欢这两边延伸到远方的白桦林，好像无边无尽的思绪也延伸到远方，在这里时间已经停止，就像小时候上学时一个懒懒的午后，太阳玄在空中不肯落下，教室外的树枝偶尔被风摇摆下…我常到这里漫步。”世钧终于打破沉默，可是又像是自言自语，李瑜根本没有插话的地方。<BR>　　结果还又是好一段的的沉默。<BR>　　“还记得那次我们一起去北海游泳吗？”世钧终于有了决定。<BR>　　“记得，怎么不记得。”李瑜也极想打破这沉默，“我们都下了水唯有你站在岸上发抖，大家都在等你，你却左右推搪，后来俊锋副社长绕到你后面突然把你推了下去…你大呼救命，原来你不会游泳…嘻嘻嘻，怕我们笑话你又不敢说自己不会游泳……”李瑜一想起这事便兴奋。<BR>　　“俊锋是知道我不会游泳的，那小子不过是想我当众出洋相罢了。”世钧自失地一笑。又轻轻说道：“后来还是你把我拖上岸的，是吗？”<BR>　　李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低下了头。<BR>　　“是从那时开始的吧。”世钧没有理会李瑜的沉默。<BR>　　“什么？”李瑜不解地问。<BR>　　“你喜欢我……”世钧说道。<BR>　　李瑜没有想到他突然会提起这个事情，她突然有点腼腆的表情，不敢接话。世钧等了一会儿不见李瑜回答知她已是默认。<BR>　　“真快，这就几年了……我知道，你很辛苦，我也经历过那种感觉。对不起，我一直在逃避，那是我心中一直没有放你进去的位置。不知你会不会介意我还放不下她。”世钧说完径直望向李瑜。<BR>　　“我有信心，我能最终代替她在你心中的位置……”李瑜鼓起勇气轻轻说道。<BR>　　俩人又是一阵的沉默。四周只有风儿摇曳树叶儿的沙沙声。李瑜低头看着地上被阳光筛滤后透过树隙的斑斑亮点，也看着俩人在娇阳下被拉长了的身影，它们是挨得这样近，她只感到夕阳无限，陌路归人，她似在等待。<BR>　　“我们从新开始吧，好吗？”世钧突然拖起李瑜的手，他终于决心撰写新的故事。<BR>　　“可是，为什么是今天？”李瑜没有想象中的高兴，她认为世钧很勉强。<BR>　　“我吃醋了！……今天在你端咖啡给高杉的时候……真的，这感觉在我心中已失却多年了，我想它回来了。它是突然间那样的强列，好像没有你快要无法呼吸了……原谅我，以前没有发觉。我不能再错过了，真的，我不要再后悔了。我…我…”世钧停下来小心望着她的眼睛轻轻地说，但下面“爱你”这两个字像卡在口中实在说不出来。<BR>　　李瑜没有再说什么，心中难以溢表的高兴，她悄悄把头靠向了世钧…她在日记记下了这一天…2009年10月7日。<BR>　　李瑜这天晚上失眠了，她既为世钧的表白而高兴，却又担心他是一时冲动，第二天睡醒一切又回到了现实，所以这晚她不想睡，她要留住这一天。可是第二天的事情令她消除了所有的顾虑。当她打开电脑时发现有一封尚未打开的电邮，竟是世钧约她今晚看电影，电邮里还给她起了一个只有俩人知道的呢称——雨格格。他说我尘封的心田已在冬天里干涸了十年……而你是上天在春天恩赐给我的小雨点，你将使我荒芜的心再次发芽……“格格”便是大清公主，以后你就是我的公主…李瑜的心快要渗出蜜糖。她上网查了一下各影院今晚的电影，便打电话过去问世钧该选那一部。<BR>　　“看你喜欢的，我最听格格的话了－－我已经十年没看过电影了，不知道近来流行什么。”世钧对她说。<BR>　　“那就…去南方影剧院吧，今晚放的是新拍的《飘》，听说剧情很是浪漫。”李瑜说道。<BR>　　“《飘》？曾经的《乱世佳人》？怎么新拍的片子用回了原著的名字。”世钧说道。<BR>　　“喔，你以前看过了。”李瑜有点失望。<BR>　　“我看过书而已，什么内容倒真是忘得可以……其实，对于我，最浪漫的影片是你……所以，就算看墙壁，又有什么所谓。”世钧说道。<BR>　　“不准在办公室贫嘴滑舌！今晚见。”李瑜挂了电话，笑得甜甜的。<BR>　　世钧挂了电话，想着今晚的约会不免好笑。看电影，是有点老土，上一次看电影是什么时候来着？他突然记起了那个晚上那一部《廊桥遗梦》。<BR>　　李瑜觉得没有一件衣服适合今晚的约会，左挑右捡的忙乎了一个下午，当她终于有所决定时门铃也跟着响了，她心里有点紧张，也有点羞涩，但更多的是甜蜜和幸福，她迈着轻快的步子打开房门，门外的世钧显然有点着急，“你来的正好，我可以走了。”李瑜本以为世钧会对她的精心装扮称赞一番，但他没有。<BR>　　世钧却没有移步欲走的意思，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瑜，我看我们今天不能一起去了……”<BR>　　“…发生了什么事？”李瑜的兴致被世钧的语气一扫而光。<BR>　　“你听我说…我刚接到我姐的电话…她说父亲病危，母亲要我得马上赶回家…迟了恐怕遗憾一生……”世钧语气很是沉重，这一刻他回想起多年来在外东奔西走从未尽过为人子女的孝道，心中甚是愧疚。<BR>　　李瑜没有想到会有如此突而奇来的变故，但知道是这个原因后又突然松了一口气，她很快镇定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就回去吗？”她低头看了看表，“现在快六点了，不知还有没有去南京的航班？”<BR>　　“我问过了，今晚8点还有去南京的航班，我已定了机票……”世钧内疚地看了看李瑜，这才发现她今晚真的很漂亮，“对不起，谁也不知会这样。”<BR>　　“不要紧的，我们看不看电影有什么打紧，以后多的是时间，不是吗？最要紧的是你爸爸快点恢复……你今晚到南京过一夜，明天再回家吗？那里到你家还有好几百公里路吧。”李瑜有点担心。<BR>　　“不，我会租车回去。”世钧答道。<BR>　　“这样子呀……你回到家要打电话给我，好吗？”她回头关上了房门说道：“那我们走吧。”<BR>　　“去那里？”世钧有点奇怪。<BR>　　“我们一起去机场，我替你开车回来。这样快点。”李瑜的话令世钧感动不已。他甚至连一件衣服也没准备好。　<BR>　　世钧办妥了登机手续，回过头来只见李瑜一声不响痴痴的望着自己，突然一阵感觉涌上心间，“我已把事情告诉了俊锋，这边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李瑜只点头，她很想很想能把自己埋进世钧的怀中，痛痛快快地说声我等你回来…可是她没有勇气，俩人刚开始两天就遭遇如此变故，她实在不知将来是如何的迷惘…只听世钧继续说道：“无论如何，我一个星期左右一定回来…你不用担心，没有事的…你保重，我走了。再见。”<BR>　　“再见，祝你一路顺风…”李瑜说道。世钧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向她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BR>　　李瑜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她的眼睛突然变得迷糊，这一刻感到永远不想离开世钧半步。她看着世钧的背影渐渐缩小，突然叫了一声：“世钧……”<BR>　　世钧听到声音也转过头来，只听李瑜的下一句是：“小心点…”<BR>　　世钧突然觉得有一种幸福萦绕在心间，那是一种被所爱的人牵挂的幸福，他的感觉更为强列，只觉得这个女孩是如此温情，此刻是如此温馨，他举步又回到李瑜面前，左手轻轻托起她的脸腮，李瑜的泪眼是如此的清澈，他按耐不住轻轻在她的前额印上了一吻……李瑜便全身倒在他的怀中……<BR>　　“等我回来…”世钧在她的发边喃喃说道。<BR>　　“唔…我等你…”李瑜低声泣道……<BR>　　世钧倦倦的坐在车子里，他离家已快十年了，回想起离开那一天的失意和多年来的执着，他自失地一笑，只觉为此而自我封锁了多年实是不该。原来人生还有很多选择。<BR>　　回到家里已是第二天的上午了，令他高兴的是父亲的病并没有姐姐说的那样凶险，他已经康复出院了，正在家里等待远方游子的回归，“钧儿，我这次生病，想到最多的是你…‘儿行千里母担心’嘛。”<BR>世钧感到十分难过，“爸，对不起，这些年来我没有侍奉过你一天…反而时时令你俩老牵挂…”<BR>　　“你说那的话，俩父子那有对不起对得起的，你在外头干大事业，做大事情，就是为我争光了…可是钧儿，所谓‘人生七十古来稀’，我已是望七十的人了，能看到你的日子还有几天？所以这次生病重了一点，就特别挂着你，我是怕呀，怕那一天见不到你就……你姐就说谎骗了你回来，你不要怪她”父亲的话令世钧感到生分。<BR>　　“我早应回来了，怎会怪她，只是到走得匆忙，两手空空的不好意思。”世钧说道。<BR>　　“不怪就好，钧儿，你这次回来，下次也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了——你看看，你上次走的时候你的外甥侄儿还是小孩子，现在也十八、二十了…你却还是孤寂一身，我只有你这个任务没有完成，以前我和你妈催促你早日成家，你总是说不没有合适的，可是钧儿，真的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吗？还是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今儿你就给我个底…今后你有啥打算？”父亲旧事从提。<BR>　　“爸，不瞒你说，我也知道自己不小了，可是这些年来忙着工作，一直没有怎么留意，事情就担误下来了…”世钧试着解释，“这事你不必太担心，我以后会留意的了。”<BR>　　“是你眼界高，看不起人家，还是广东姑娘不喜欢我们外省人？要是这样，这次你就迟一点回去了，你三姑说要为你介绍对象呢……”父亲说道。<BR>　　“爸，社里一天都少不了我，最多过两天，我就要回去了…我的事你别着急——我心里已有了对象啦。”世钧为父亲安心，终想安慰他。<BR>　　“真的？”父亲好像突然精神了好多。<BR>　　“是真的，我也想把这事告诉你，她是我们社里的编辑，很好性格的一个女孩子…你一定会很满意的。”世钧说道。<BR>　　“那你这次应该带她回来看看…”父亲说道。<BR>　　“这次有点匆忙，下次吧。”其实他刚刚开始，也不想李瑜这么快就来家里。<BR>　　“下次？你上次走的时候说一年半载回来，结果呢…要不是我们去探望你几次，还真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呢，下次，恐怕我再等不到十年了。”父亲突然好像苍老了很多。世钧看在心里实在难受，他想了一会终说道：<BR>　　“那好，我这就叫她过来…”<BR>　　世钧出了房间拔了李瑜的电话，“喂，是我…我已经到了，对，很好，他没有什么事了，精神很不错的…是…谢谢你…瑜，有件事对你说…我爸和家人想见你…你能来吗？”<BR>　　一切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李瑜不知如何应对，她没有料到这么快就到了这一天，她想去，只是心里实在没有什么样准备，又担心这两天的事情是不是过急了一点，“可是，方便吗？我这边的工作……”她想找个借口。<BR>　　“工作可以让别人帮一下忙，我们一两天就回去，担误几天也不会落下的，你来吧，好吗？”世钧说道。<BR>　　“这样…好吧，我就乘今晚的航班过去……”李瑜答应了。<BR>　　“好，你抵达南京大概在今晚十点左右，我为你在南京的中山酒店订了房间，你今晚抵步时她们会有车到机场接你，明天早上她们会派车送你到来小城…我会去接你的…你小心点。”世钧一切都已安排得妥妥当当。听得李瑜心里很甜蜜。“知道了，长气，我又不是小孩子，还会丢了吗？”话虽这样说，李瑜却感到这真是可托付终身的人。<BR>　　第二天早上世钧一早醒来很是精神，估计李瑜下午才会到。他已是十年没有回过小城了，他信步走在这既熟悉又陌生的街上有点感慨，朝阳拉长了树影，陌生的景物与早已残缺中的记忆一一对照，依稀中似曾相识。被阳光投影得斑斓一块一块的地面来回乘踏着来来往往或远或近或双或对的男女过客，这时候他又想起了李后主的《虞美人》……又或是人面桃花什么的，可是他不应是“去年今日此园中”了，所谓“人面桃花相映红”也已应在久远的记忆中变得残缺……<BR>　　在一间小书摊里他发现了自己主编的杂志，令他惊喜不已。“先生，你买吗？”老板见他欣喜的表情以为生意上门。<BR>　　“这本书在这好买吗？”世钧问道。<BR>　　“好买，好买，不说你不知不道，这本书的主编是咱小城人……”老板笑道。<BR>　　“哦，你乍知道？”世钧更为惊讶。<BR>　　“知道，知道，前几期杂志不是有他的介绍吗？…每个来买这本杂志的人我都会这样告诉他…买一本吧，说不定他是你小时候的邻居玩伴呢。”老板热情推销。<BR>　　“好，我就买一本。”世钧被他说得心里痒痒的，买一本自己主编的杂志，他被说得有点高兴，这一种成就感使他有点骄傲。<BR>　　世钧付过钱后拿起杂志欲走，耳边却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他循声寻去，却见一对看似夫妇的男女正在对面争吵，拉扯之间伴着那个妇人的哭喊。“小城的人怎么变成这样了，真没风度。”世钧心想。周围的人渐渐围了上去，男人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更为气恼的是他竟举手打了一巴掌那个女人，世钧觉得不可理喻，只是来往的车流阻挡了他的脚步，他冲着那边叫了一声：“喂，你怎么能打人……”，他绕过车流渐渐向对面走去……</DIV> <DIV>　　　尽管岁月的风霜在俩人的身心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痕迹，尽管曼桢这十年的改变早已不是世钧心中的模样，俩人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不灭的回忆在这电光火石间涌现于心头……曼桢瘦弱点的身躯在颤抖，她也明白了明宇为什么会突然失控，她的惊讶竟使她暂时忘记了痛疼，两人青年分手，怎么也想不到中年再遇是在这样尴尬的情景，曼桢没有再呻吟，世钧的突然出现，昔日重现心间，她以为她会为自己当初的选择而后悔，但这后悔与自卑只是一闪而过…她笑了，尽管很勉强，但她真的是在笑，世钧简直不相信这就是他心目中昔日的圣女，世钧的脸上写满了怜悯，曼桢的脸上却没有期待与希望，只有鄙夷与嘲笑，世钧霎那间突然明白了她的笑容——你爱的女人是如此的“幸福”，都是你的错，你是一个不敢爱的男人…曼桢以自己的悲凉遭遇向他报复…世钧不觉已流下了眼泪……<BR>　　世钧回过神来抱起曼桢截停一辆的士往医院跑去，曼桢没有反抗，她轻轻地合上了眼睛，在世钧的怀中。回想起认识世钧这十八年来过往的每一个片段，抱着他的这个人曾是她的高中同学，也是朦胧的初恋情人，她曾为他而悔婚，他为她而远走…现在上天又让他回到了自己身边，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BR>　　世钧呆呆地坐在手术室外的长凳上，他要理一理心中零乱的思绪，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和困惑，可是他没有问曼桢，他知道曼桢不愿让他看到自己身心伤悲的模样，也不愿再见到他。只是世钧不解，她为什何不让自己通知她的家人，只是让朱颜过来。他在焦虑的等待，只觉时间一分一秒是如此的漫长，没有什么能形容他的感受，他只知道自己很难过，在看到曼桢苍老的面容那一刻，她那凄楚的笑容，不屈的表情，他发现他还是无法割舍……<BR>　　他仍爱着她。当他看见倒在地上的是曼桢他的心比自己倒在地上还难受。<BR>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世钧马上迎了上去。<BR>　　“医生，她，还好吗？”世钧惴惴而问。<BR>　　医生看了看世钧，“大人已没什么危险，只是麻醉还未过去还在昏睡。至于孩子，是无法保住了。我们已是尽力了。”<BR>　　“你…你说什么？孩子？她，她怀有孩子？”世钧头脑一片空白，根本没有再听到医生对他说什么。<BR>“　　你竟不知道妻子怀孕？你是怎样做人家丈夫的。”医生没有再理会楞楞的世钧，走廊里只留下他呆呆的身影。<BR>　　匆忙赶来的朱颜见到世钧只比曼桢更为吃惊，朱颜万没有想到事情是这样的巧合，难道这竟是冥冥中的天意？<BR>　　“是她的丈夫，那个人，是张明宇。可是为什么？我不明白。”世钧只觉今天的事情不可思议，把今早的事情先对朱颜说了。<BR>　　“唉…”朱颜长叹了一口气，像要把曼桢这多年来的幽怨浓缩到这长叹中，“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你知道吗？曼桢这十年是如何过来的……”<BR>　　朱颜已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他呆呆地望着曼桢。这个他曾深爱的女人，他心中的圣女，如今却是如此的憔悴和苍老，三十几岁的少妇在南方应是风情万种，然她看上去却像五十多岁的妇人。他心中已隐隐约约有了一个决定，他要带曼桢离开这里，离开小城去南方，那里没有人认识她们，他要和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他要曼桢从此忘记过去，他要令曼桢不再感到孤单，他要让她活在轻松畅快的日子里，他要找回昔日活泼开朗的曼桢，令她从新焕发青春，自由沐浴在阳光雨露中，他完全有这样的能力，他已错过了一次，令他懊悔不已，现在上天又赐给他一个机会，他绝不放弃……<BR>　　曼桢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以为她昏迷前见到世钧是自己的幻象，待看到坐在跟前的世钧才知道这并不是幻象，而是他真的回来了。她没有说什么，也不知说什么，唯有轻轻别过头去。世钧有太多的事情想问，却又不愿曼桢难堪。<BR>　　“朱颜已把事情告诉了我……”世钧终于打破沉默，但曼桢没有任何声音。“我……想要和你离开这里……跟我走，好吗？”他使自己的语气尽量表现得平静，不致于有太过唐突的感觉，“……我们以后永远不再回来，&nbsp;让这里成为过去…我一定令你幸福…你要活在自由自在的空气中，我要你做回十八年前的曼桢……”<BR>　　“我的孩子呢？”曼桢却是答非所问。<BR>　　“孩子？”世钧实在不想把事实告诉她，但又能隐瞒多久？“孩子，没有保住…但你还年轻……”世钧自己都觉得这是自欺欺人的谎言。<BR>　　“我不会再有孩子了，上天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要这样对我？……”曼桢喃喃自语，不觉已是泪水长流。<BR>　　“你放心，我一定要请最好的医生，到最好的医院，找最好的药物为你治疗……现在科学这样发达，没有什么办不了的。别再想这事情了，好吗？相信我。”世钧很有信心，“我这两天就会南下安排好一切，一个星期内我就能回来接你过去…我已托朱颜这几天来照看你。”<BR>　　曼桢还是没有言声，她已不再对任何人抱任何希望，包括自己。<BR>　　“跟我走，好吗？我已错过了一次，我不想再后悔…当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发现还……爱着你…”世钧轻轻说道，“我不会再让你伤心，我不会再让孤独，我要付出所有一切令你幸福。”岁月的沧桑丝毫没有改变世钧的天真。<BR>　　“你的妻子呢？”曼桢终于有点触动。但她觉得世钧这是在痴人说梦话。<BR>　　“我没有妻子，我没有结婚…”世钧以为曼桢为这个担心，继续解释，“这些年我无法把你忘记……”<BR>　　曼桢万万没有想到世钧是这样一个答案，他的话令她十分感动，她回过头来对着世钧，他的英俊的脸如此的熟悉，又是如此陌生，她也曾梦过有一天这张脸会回来带她离开，但没法想信这是事实。他依然年轻，相比较之下她却显得苍老得多。“你走吧，不要再来了，我不想再见到你……”她又别过头去。<BR>　　世钧一愣，却没有离开，“我不会走，我不会再离开你，永远不会…”世钧突然握起曼桢的手，她没的挣开，“你还爱我的，不是吗？在你看见我的眼光……我等了十年了，你也受尽了折磨，没有什么能再把我们分开，上天让我们再相遇，就是要我们告别过往所的的痛苦，开始新的人生……”世钧伸手为她轻轻拔开了零乱的头发，双手捧起曼桢的脸旦，用母指为拭去脸颊上的泪痕，深深地望着她的眼睛，“我会让你做回自己，那个我心中的圣女，你不再迷失，我要令你再回复青春美丽，充满自信。没有什么能难倒我们……”<BR>　　曼桢没有说话。<BR>　　“答应我，我们一起去南方，好吗？”世钧继续哀求。<BR>　　“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了……便难以再回头。”曼桢淡淡说道。<BR>　　……<BR>　　“所以我们现在不能再错过……请你不要欺骗自己，你真实地问自己一句，你还是爱我的，是吗？这便已足够。以前的事情，明天的事情，往后的事情……谁管它是什么样子，全让它见鬼去吧，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了，只要我们在一起，能过一天就一天…”<BR>　　曼桢却在沉默。她自己问心，也实在是一直以来爱着眼前这个人，只是她对他对自己都已没有什么信心。<BR>　　世钧知道她还有太多的顾虑，总要给一点时间她好好想想。<BR>　　“我已经变成这样了，你不后悔？”曼桢问道。<BR>　　“我没有带你走，才是真的后悔，一直以来我心中只有你一人…虽然我这几年来事业上的成就很是顺利，但没有你在我身边分享，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世钧只差把心掏出给她看了。<BR>　　“对不起，我无法接受，这实在是太突然了。”曼桢说道。<BR>　　“曼桢，我能做点什么你才相信我？……我只想你知道，我，沈世钧，深深爱着你，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无论以后将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会不离不弃，我会至生不渝……”<BR>　　“请你看着我的眼睛，不要再逃避了，好吗？”世钧望着她的眼睛，俩人均发现对方都竟已是泪盈满腔。<BR>　　曼桢终于轻轻把头靠向世钧，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仿佛又回到了少女时代的情怀。“让我好好想想……想一想……我这是在发梦吗，发梦吗，我们走吧，带我走，永远离开这里，现在就走……”<BR>　　这时世钧的手机突然响起，唤醒了俩人的憧憬。世钧轻轻把曼桢放下，“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听个电话。”曼桢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的手。世钧走出室外一看手机，却是李瑜打来的，世钧心里一惊，他所有的心思放在曼桢身上竟完完全全忘了这一回事，她说已经到了车站，正等着他前来。世钧慌了手脚，他实在不想在这时候离开曼桢，可是又该如何向李瑜解释呢？“无论如何先过了这两天再说，待回到广州再向她解释…”他心里盘算着。<BR>　　　世钧回到病床前拉起曼桢的手柔声说道：“家里找我了，你休息一会，我马上就回来，好吗？”<BR>　　“你一定要去吗？”曼桢有点不乐意，她恰逢大变，世钧的突然出现是她最大的安慰和寄托，<BR>　　“你别想太多了，我会尽快回来。要不我通知你妹妹过来，好吗？”世钧说道。曼桢轻轻点了点头。<BR>　　“你跑那里去了，还说来接人家的，就不怕我被拐走了。”李瑜一见世钧便开始撒娇。世钧不好意思地帮她提起行李，“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早，一路上还顺利吧。”<BR>　　“还好，就是昨晚心里乱乱的，睡不着——想是有点怕见到你爸爸妈妈。”李瑜边说边把手伸进世钧的臂弯，俨然便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情侣。世钧自有心事，这令他有点不知所措，但却不敢挣开。<BR>　　李瑜的高贵气质、开朗随和的性格、温柔细心的体贴令家人赞不绝口，父亲更是要在小城最好的酒店请所有的亲友一聚相见。世钧心里记挂着病榻上的曼桢根本心不在焉，唯唯诺诺的不知说了什么。他很想找个理由离开，可是女朋友千里而来自己却不在身伴作陪，说什么人家也不会想信。父亲反倒要世钧带李瑜在小城到处走走领略一下这江南小城的依依风情…李瑜也十分雀跃，世钧无奈只好答应。<BR>　　“我们回去吧，你看上去很累的样子。”俩人在小河堤上漫步，李瑜对世钧的表情开始怀疑。<BR>　　“哦，不，我们刚才出来，再走走，我不累。”世钧说道。<BR>　　“可是你看上去很有心事的样子，是为你爸爸的病担心吗？”李瑜试探着问。<BR>　　“是吗？有点吧。”世钧心中感到愧对李瑜，他不知道如何向她解释，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他只想着在什么地方把暂把曼桢安顿下来，待事情过了一段落，再慢慢向各人解释，但他决不会提起曼桢的往事，他会要曼桢以一个全新的形象出现在大家面前，只能让人知道曼桢是最近才认识的朋友……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让李瑜不受伤害……真是头痛。恰在这里电话响起，却是曼桢打过来，说是想他去陪自己，世钧在李瑜面前不宜多说，唯有说“好、好、行，我一有空就过去……”<BR>　　“是以前一个好朋友，知道我回来了要我去他那里坐坐聚聚旧……”世钧挂了电话后马上向李瑜解释，李瑜自然不知他心中有如此心事，<BR>　　“你现在就要去吗？”她很想他能和自己一起去。<BR>　　“哦，不用，我想下午过去。”世钧却没有和她一起去的意思。<BR>　　“可是，晚上不是一起出去和亲友吃饭吗？”李瑜有些不解。<BR>　　“我等会过去，吃饭前回来，你们不用等我，我自己直接去酒店。”世钧说道。李瑜却十分不愿，她与他的家人还不大相熟，也没有两句什么说，一个人在家很尴尬的，但她又不想明确提出要跟他一起去，只得强装笑颜。<BR>　　世钧风风火火的回到了医院，曼桢正在小寝，他怕惊动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椽，但他还是把曼桢惊醒了，她根本就没有入睡，“你来了？”她问道。<BR>　　“唔，你好点了吗？”世钧关心地问道。<BR>　　“好多了……你的事忙完了吗？我想你在这儿陪我，我觉得很孤单……”曼桢望着世钧的眼睛，像要看透他的心。<BR>　　“我不是在这里了吗？我不会再走了，以后一辈子都要不会离开你了。”世钧很有信心的样子。<BR>　　“那你会一直在这里陪我吗？…刚才明宇来过了，我不想见他，你能明天就带我走吗？”曼桢在哀求。<BR>　　“现在……还不能，请你再忍耐几天，我会尽快回来接你。”世钧很是为难。<BR>　　“你到底有什么难处呢？如果我令你为难，你也不必再为我做什么了。”<BR>　　“我不是为难，但我要先回去为你找个安顿的地方，还要找个人照顾你……”世钧试着解释。<BR>　　“你不是打算和我在一起的吗？还找什么地方？我也不要人照顾……”曼桢马上打断了他的话。<BR>　　“我住在公司宿舍，多有不便……很难解释，我想等时间渐渐成熟……再接你过来……”世钧不知如何解释，但他不能说出李瑜的原因。<BR>　　“多有不便？……你是怕我令你面子难堪吧……原来，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你对我，也是不过如此……又何必这样勉强……你还是走吧，我不稀旱你的可怜……”曼桢别过头去。<BR>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会在乎名声什么的，那算是什么？只是…只是…我现在真的有我的难处…以后我会和你说明白…请你相信我…这样吧，明天我们就出院，我们去酒店暂时安置下来，他就不会找到你了，待我安排好一切，就马上回来接你…一个星期，最多一个星期，我就能回来接你……”世钧很用心解释。<BR>　　“你真的不在乎？”曼桢有点不大相信，“可是你到底有什么顾虑呢？能告诉我吗？是和你这次回小城有关的吗？…你还未告诉我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呢？”<BR>　　“不是啦，你别胡思乱想了，好吗？我这次回来纯粹是探亲。”世钧说道。<BR>　　“那你什么时候走？”<BR>　　“明天晚上，后天上午到南京恰好赶上回广州的飞机。”世钧说道，“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不宜长途旅行，待你身体好了一点，我再回来接你，不是最好不过的吗？”<BR>　　“唔…”曼桢轻轻地点了点头，又说道：“可是你今晚能在这里吗？我一个人很害怕…这里很黑，我怕明宇又会过来…”她牵紧了世钧的手，像是永远也不想放开。<BR>　　“今晚…我尽量过来，好吗？”世钧搜肠刮肚的想找个什么理由，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他能丢李瑜一个人在陌生的家里自己在外头过夜吗？说什么也说不过去。<BR>　　“尽量？”曼桢心里的疑惑渐渐清晰，她知道，世钧这次回来不是偶然，他的顾虑也很可能与此有关。她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把身子靠在世钧的肩膀，静待默然地享受这从未有过的幸福，一起感受时间的流动、瞬时的永远…<BR>　　世钧来到酒店已是七点了，大家都已在等待。家人来电崔促了几次他才动身，幸好曼桢不再问他也没有强留他。世钧也很快的把心情从沉甸甸的医院转到这气氛热烈的晚宴，父亲最是高兴，世钧主办的杂志小有名气，着实为家里争了不少面子，现在又有李瑜这样出色的一个女朋友…<BR>　　世钧尽量告诫自己不要喝醉，要想个办法出去，但亲友流水价地向他敬酒举杯，他又怎能推辞？他酒量本就不佳，不一会儿已是人事不省了，反而李瑜为他挡了不少杯酒博得了不少称赞……<BR>　　这晚明宇又突然来到病房里，他是为孩子的事而来的，他已知道事情已不可挽回，但他为了弄清曼桢有没有骗他便托人打听世钧回来小城的目的，他知道结果后很是懊悔，他想知道孩子是否能保住。曼桢不想见他，唯有叫妹妹挡架。曼娜本来十分敬佩自己的姐夫，但发生这么多事后对他也开始反感，“你还有脸来这里干什么，我姐不愿见你，你走吧，我们不欢迎你。”<BR>　　“让我和曼桢说句话，马上就走。”明宇怏求道。<BR>　　“你还觉得伤害她不够吗？你马上滚！”曼娜丝毫不让。<BR>　　“我就和她说几分钟，几句话的功夫，让我对她说声对不起，不行吗？我马上就走。”明宇拔开曼娜想进去。<BR>　　“你这人怎么不识趣，我说了她不想见你，就不想见你，你有啥事我可以代你转告，别以为拿出你的大男人主义就怕你，这不是你家。”曼娜叉腰站在门口。<BR>　　“好，我就在这里说也行。”明宇提高了声调，“曼桢，我知道你能听见，我对不起你，我误会你和那个世钧了，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是不会原谅我，但是那个世钧，他说什么你千万不要相信他，我已经叫人打听清楚了，他这次回来，是带着未婚妻回来见父母……你不信可以叫谁去看一看，他们今天晚上在江南酒店请了好几桌，几乎所有的亲友都去了，只有你不知道……”<BR>　　“好了，够了！你快走，我们的事情不用你管…”曼娜其实对世钧与曼桢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听他说这些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免担心他又在玩什么把戏，她担心曼桢听到这话会再也承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欺骗打击。<BR>　　“我只是提醒你们不要上当而已，”明宇目的已达，犹豫一下终于走了。<BR>　　“他已走了……这种人真是不知所为。不要听他胡说八道的。”曼娜回到了房里，丝毫没有发觉曼桢脸色变化。<BR>　　“走了就好，曼娜，我有点饿了，你也不用等妈送饭来了，你到外面吃点什么顺便带回给我。”曼桢心不在焉的说道。<BR>　　“可是，你一个人在这里吗？……她们怎么回事，这么晚了还不送饭来。我也真有点饿了。可是我怕明宇又会回来这里。”曼娜有点为难。<BR>　　“没什么的，你快去快回，他来又能把我怎么样？”曼桢说道。<BR>　　“…也好，我买回来和你一起吃，用不了多少时间……你休息一会，有什么事就叫护士，我就回来。”曼娜说完转身走了出去。<BR>　　曼桢忍着疼痛一个人偷偷走出了医院，在门口截停一辆出租车便钻了进去。明宇的话她是听到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他在骗我。”但一想到世钧的顾虑的样子和所谓的苦衷难处，她心中又不免担心，她也知道世钧不会丢下烦忙的工作单单回来探亲，“无论如何，总要个明白。”于是她让司机去了江南酒店。<BR>　　酒店的二楼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曼桢没有进去，她呆呆的站在转角的阴影处，这已足够。她看到了，看到满脸春风的世钧和美丽的“未婚妻”在接受大家的祝福，世钧的脸上洋溢着幸福。李瑜在他身边不时给予无微不至的关怀，不时提醒世钧不要喝太多，是那种责备求全的妻子的那种语气，虽然是在责怪，语气和神情却流露出无限的幸福。李瑜是这么年轻，这样美丽，这样高雅，这样温存，曼桢也曾有过这样的骄傲眼神，但那已是多年前，这种感觉不知什么时候遗忘在岁月的某个角落。<BR>　　曼桢失魂落魄的走在街头，她早已忘了身上的痛楚，她不知自己在那里，要去那里，要干什么，“为什么要骗我，是为了我能好过点吗？你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她只觉天地之大却无她落脚之处……<BR>　　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八点了，世钧暗叫一声糟糕便勿勿往外走，幸好李瑜还未醒来，不用解释太多，在他下午回去之前他要去接曼桢出院，给她找个地方暂时安置下来，还要找个可靠的人照看她……这些事情有钱都不难，他才不会担心这个，而是担心如何向曼桢解释，他很想把事情告诉她，但是…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以后她自会明白。他气匆匆的赶到医院，曼桢却不在病床上，只有朱颜呆呆的坐在床上。“你在这里就好了……曼桢呢？”<BR>　　朱颜良久却没有任何声音。<BR>　　“怎么了，曼桢……她去了那里？不是明宇又来迫她回去了吧。”朱颜的沉默令世钧心神不安。<BR>　　“…昨晚明宇来过，对她说你带未婚妻回来探亲……她一个人偷了出去……没能躲开一辆迎面撞来的卡车……”朱颜有气无力的像是对自己说话。<BR>　　“你，你说什么？…”世钧不相信自己的耳朵。<BR>　　“一百米…距江南酒店…一百米…她出事的地方……”朱颜用怨恨的目光凝望着他，再也说不下去。<BR>世钧只觉天旋地转，摸索着要找什么来支撑一下，朱颜还在说什么也听不到了……曼桢……曼桢……不要走，不要再走了，等下我，要……等我呀……迷糊中感觉到有人来掺扶自己，便什么也不知道了……<BR><BR><BR><BR>&nbsp;&nbsp;&nbsp;<BR><BR><BR>　　咚、咚、咚…咚、咚、咚…<BR>&nbsp;&nbsp;&nbsp;是敲门声。世钧终于被声响唤醒了。<BR>&nbsp;&nbsp;&nbsp;“世钧，上班了，快起来。”是母亲的声音。<BR>&nbsp;&nbsp;&nbsp;“知道了。”世钧懒懒的答道，外头便没有了声音。他慢慢地在床上坐了起来，只觉全身都是汗水，他突然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日历——2000年12月2４日…他又看了看自己的书桌，上面有一张大红喜帖——那是曼桢与明宇后天婚礼的请柬，虽然他已告诉曼桢，他这天要加班，去不了…但人家还是送了请柬过来……<BR>　　　　　　　　　　　　　　　　　　　　（完）<BR><BR><BR>写在后面：这是我２００１年某年某月某个晚上的一个梦，横跨了十八年的梦景，十分真实，于是便写了下来。故事完全是杜撰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BR></DIV> <DIV></DIV>]]> Fri, 08 Dec 2006 13:16:36 GMT http://blog.china.com//u/060603/683/200612/89755.html 2006-12-08T13:16:36Z http://blog.china.com//u/060603/683/200612/89750.html <![CDATA[ <DIV>曼桢过门快两年了，尽管这一直以来日日强作欢颜待人接物，仍掩饰不了心中淡淡的哀伤。事情已经是永远无法回头了，她也一早知道世钧南下了，其实她有时认为如果当时不是突然变卦想逃婚要与世钧在一起而最终没有实现，令世钧的感情过分刺激，他或许是不会离开小城的。想到这里觉得很是对不起世钧，但同时又对世钧的临阵退缩恨恨不已。随着时间的推移，生活渐渐平淡下来，对世钧也不再抱什么幻想了，既然事已至此，唯有一心一意去接受事实，一心一意去爱明宇。平心而论，明宇对自己也还是不错的，只是他与自己相差了好几岁，未免在思想上、爱好上、语言上存在差异。她想能躺在丈夫温存的怀里听萨斯风、又或一起轻轻吟唱《美丽的梭罗河》。但明宇除了会哼几首流行歌曲，对其它音乐一窍不通，她希望还能婚前那样常在绿荫小径漫步或荡浆相思湖畔，又或者与心上人依偎在海边踏海听浪，身边的海鸥在上下穿梭欢愉地歌唱，大海深处帆影点点，碧波千顷，海天一色，共度良晨，无言无声，彼此心知……但明宇没有那个闲情雅意，他在市政府工作，心里只想着如何迎合上司，团结同事，打击异己，削尖脑袋往上钻，以求奋斗几个五年计划能捞到一官半职。曼桢知道以往那样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她终于向现实妥协，既然无法改变明宇，那就改变自己吧。她收拾心情希望一心一意地爱自己的丈夫，至于爱的行动自然是烧水煮饭，唏寒问暧。起初她还对生活存在一点幻想，但渐渐地她麻木了，她又迷失了自己，她改变自己为别人而活着。她成了挂在墙上时钟的短针，生活固定在一个方格，什么时刻干什么，什么时刻在那里，周而复始，波澜不惊。有很多人在平淡细致的生活中能找到甜蜜和情趣，这些人感到能煮一餐可口的饭菜给心爱的人非常幸福，又或者分工合作，你烧水来我煮饭，把厨房变作舞池，一颦一笑，皆自传情，虽然每天定格在几个固定的空间仍乐此不彼。但曼桢没有这种感觉，明宇很少过问家务，更不会在家中与她时时眉来眼去。终于她觉得生活太枯燥无味，她厌倦了。她决心要个孩子，她希望新生的孩子能给自己带来生活的乐趣，寄托一下心情，要不然她真的会不知道如何面对今后的索然生活。其实从结婚的那天起，婆婆就唠叨她快点给她生个孙子。只是她认为自己还年轻，又没有什么经济准备，更多的是她不想那么快就被称之为孩子的母亲。所以一直在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拖搪她的婆婆。现在，她觉得闷了，终于想找个寄托，唯有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婆婆。明宇当然没意见，他是个孝子，母亲的话向来都不会不从，而且他自己也觉得年纪不小了。<BR>　　　半年后，曼桢已有了五个多月身孕了。婆婆对她自是无微不至的关怀。曼桢想到即将降生的小生命，心中充满了兴奋与激动，这或多或少中和了生活的苦闷。但孩子还未办准生证，明宇总是忙这忙那的一拖再拖，曼桢彼有怨言。这个星期六，婆婆突然对曼桢说要同她一起到乡下探望某位远房亲戚。这位表嫂在乡镇卫生院工作顺便可检查一下胎儿。这位表嫂平时少来往，现在突然去套近乎曼桢甚是不解。<BR>　　“妈，要检查去妇幼保健院就行了，平时我就在那儿检查的，胎儿很好啊。我不想走那么远的地方。”<BR>　　“你懂什么，保健院的医生都是蒙着你胡乱买些贵重补品，那有真正说实话的……你结婚过门，表嫂还未见过你呢，也应该去看看人家，不然人家会说闲话的。”婆婆不管曼桢是否同意，扯着她往外走。<BR>曼桢只好极不情愿地由她去了。但表嫂的乡镇远得很，坐了两个小时车才到。这对于曼桢来说无异是受罪，近在咫尺的大医院不去却风尘朴朴驱车数十公里到这小乡镇“检查”未免令人生疑。虽然是星期六，但表嫂恰好在医院值班，婆婆胡乱买了些手信便带着她径直向卫生院奔去。小卫生院在群山环抱之中，显得清秀宁静。见到表嫂自又是一阵吁长问短，无非是夸张地对曼桢称赞一番，然后羡慕婆婆有福气等等诸如此类云云。待门面工夫做足，婆婆即提出给曼桢“顺便”检查检查。这是早就谈妥了的应有之议。“其实城里的设备比我们这儿好多了，但既然来了就照一下B超吧。”表嫂把曼桢领进了B超室，婆婆在门前着急地等待。其实她带曼桢不辞劳苦远道而来探亲是假，想对曼桢肚子的婴儿作性别鉴定是真。明宇是独子，曼桢却不是独女，所以他们只能生一个子女，婆婆对一切问题都很豁达，偏偏在这个问题上封建观念严重不能释怀。明宇是独子，承继香灯不容有失，否则愧对张家祖宗和明宇死去的父亲。待她知道曼桢有喜了，自己又喜又忧，为了万无一失，唯有有给胎儿作性别鉴定。但这是违法的事情，城里的大医院不会做，她只得费尽心思钻到这偏远的小乡镇挑星期六表嫂独个儿值班时赶来，为此她塞给了表嫂不少钱，可谓志在必得、费煞苦心。若是验着男孩，自然万事大吉、皆大欢喜；但万一是女孩子，她只有骗曼桢引产了，但一切曼桢毫无所知。<BR>　　这天晚上明宇被母亲叫了过去，说是坏了保险丝过去换一换。<BR>　　“今天检查过了，曼桢怀上的是个女孩，你说说你的想法吧。”母亲开门见山地说道。<BR>　　“女孩？你们去作了胎儿性别鉴定？妈，这可是犯法的事。”明宇甚是意外。<BR>　　“嗯，这个你孬管，我问你有什么想法。”<BR>　　“女孩…女孩也好啊，男女都一样。”明宇自然知道母亲问话的用意。<BR>　　“什么一样，女孩子大了要嫁人，张家就要绝后了。生个女孩，你我在亲戚朋友面前还能大声说话吗？再说吧，你爸爸生前是怎么说的，啊，你不记得了。你是存心让我没脸去见你爸爸…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个孩子我不同意要。”母亲的话语毫无商量余地。<BR>　　“这不太好吧，我们总得征求曼桢的意见，考虑她的感受。”明宇事母甚孝，不敢违母之意。而他自己也想生个男孩，但此事曼桢是关键，他可不敢就此答应。<BR>　　“不必征求她的意见，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母亲知人甚深。<BR>　　“那怎么办，这事可不能硬来，传出去恐怕会遭人非议，要是被人知道我妻子去作选择性别怀孕，还要她去引产，外人会怎么看我们？我的前途也完了。”明宇考虑到的首先是自己的前途。<BR>　　“谁要乱来，只要做通她的思想工作一切都好办，办法你自己想，任务一定要完成，就这样定了。”<BR>　　“妈，我不是不想生个儿子，但这事不是想就有的，这次拿掉了，谁又保证下一个一定是儿子呢？总得小心曼桢的身体，顾及她的感受，尊重她的意见。”明宇据理力争。<BR>　　“引产是小手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那么咱们定个协议，这一次你依我，下次再怀上了无论是男是女我认了。”母亲心想先说服这一次，过了这一关再说。下一次也好再作道理。<BR>　　“这样不太好吧，妈，这样对曼桢很不公平的。”<BR>　　“什么？不公平？你知道这附近有多少人去做过性别鉴定而把女孩拿掉了，你以为只有你一个吗？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张家，你反倒说我不公平？明宇啊，就算妈求你了，好吗？你得要我将来向你爸爸有个交待……”母亲知道眼泪是最有效的武器，在关键时刻总能反败为胜。于是不失时机地使了出来，果然明宇就举手投降了。<BR>　　“妈，你说那去了，我又不是没有答应……”<BR>　　“那你答应了！”母亲破涕为笑。<BR>　　“我只管试试，成不成可不敢打包票。”明宇咬了咬牙。<BR>　　“嗯，就依你。”母亲觉得胜利已经在望。<BR>差不多快六个月了，曼桢甚至在想该给孩子起名字了，只是明宇近来老是忧心忡忡的样子令她十分不满，这天晚上终于按耐不住满腹疑虑要和他谈谈：<BR>　　“宇，你近来老是心事重重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工作上有什么问题。”<BR>　　“唔，不是工作上的问题，只是有点…有点担心。”曼桢先来问他，明宇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BR>　　“担心？担心什么？”曼桢问道。<BR>　　“唔，也不是担心啦，可能我有些过虑了，或许根本是多余的顾虑。”<BR>　　“难道不能告诉我，让我和你分担吗？我们俩人是一体的，还有什么人比妻子更能体贴你的苦处呢？”曼桢接着问道。<BR>　　“你真的想要我说吗？”明宇挨着妻子坐下，心里有点不安。<BR>　　“是的。”<BR>　　“唔…好吧，你听说过机构改革吗？”明宇尽管内心十分矛盾且觉得十分龌龊但还是尽量以平静略带“担心”的语气说出。<BR>　　“机构改革？你是说下岗？”这样一个题目，曼桢彼感意外。<BR>　　“对，是下岗，你们国税局的方案下半年就会出台了、、、我有点担心……”<BR>　　“你是说，我，我会下岗？”曼桢旋即想到自己的学历，工作范围，领导印象和人际关系——她心里自己有数。<BR>　　“依你看，你认为你能避开这关吗？”明宇问道。<BR>　　“很难说，方案还未出来……不过，我真的不敢说能一定过关。”她正在读自考，但尚未毕业，即便毕了业单位承不承认这学历还是未知之数。她的确有些担心，但随即想到这些事情是担心不来的。“下就下吧，顶多出去打工，也饿不死，再说还有你呢，你敢不养我吗？”曼桢彼为坦然。<BR>　　“说得轻巧，下就下，万一我也下岗了怎么办？孩子怎么办？”明宇心虑得有些暴燥。<BR>　　“什么？你？不会吧，前些天你不是说领导对你很是倚重吗？”曼桢这时才知道事情并非想象中的那样简单。<BR>　　“我们市政府的方案明年初出台，我不是说我会下岗，但到底结果是怎样，未来的事情谁也不敢保证，对吗？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俩都下岗了，怎么办？即将出生的孩子怎么办？生孩子，尿布奶粉、供书上学，要一大笔钱啊…”绕了这么大的圈子，终于说到了点子上，明宇可谓费煞苦心。<BR>“那，那我们大不了都去打工，做小生意，什么的，绝对不会饿死。”曼桢完全没有主见，信心开始动摇，不知不觉掉了进去。<BR>　　“我也这样想过，可是我们至少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安定下来，而你在这节骨眼上偏偏又怀了孕……”明宇显得十分担心的样子。<BR>　　曼桢心里颇是一惊，摸了摸绲圆的肚子，说：“那，你说，该怎么办？”<BR>　　明宇以十分真诚的，无奈的目光望着自己的妻子，实在是难以启齿这离谱的要求，但时机稍纵即逝，他狠狠咬咬牙，“…我们，是否…可以过了这一个时期，待情况稳定下来，再准备…要这个孩子…”明宇话虽说完，却仍愧疚地看着曼桢。<BR>　　“你说什么？明宇，你说什么？不是，绝不能这样，我不会同意的，你是不是疯了，仅凭一点毫无根据的惴恻就想要拿掉孩子…”她拔开明宇伸过来的手，开始怀疑明宇这番话的用意。<BR>　　“曼桢，你我会不会下岗，只是猜测而已，到底结果如何，还是未知之数。你我都还年轻，待过了这一关，明年再要个孩子也不晚，是吧。”见曼桢默不作出了声，他又继续说道，“再说，我们这也是为孩子着想，你想想，孩子出生而我们万一都下岗了，谁还有时间照顾孩子？那来的钱养活他，供他上学？”<BR>“依你的理论，要是下岗了就一辈子不要孩子了？”曼桢对这个男人十分失望。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发梦。怎么会有这样事呢？<BR>　　“我不是说不要孩子，孩子是我的，难道我就不爱他吗？难道我就不心痛吗？但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就算是失业了，也要等我们适应了新的生活才能要孩子，你知道吗？这都是为你好…”明宇发现原来的多么堂皇的藉口说出是这么不堪一问。<BR>　　“我不要为我好，当初决定的时候我是先征求过你的意见的，你现在才来说为我好？我不管，孩子是我的，下岗不下岗，我都要把他生下来。你怕麻烦，我自己养好了。”孩子是曼桢的寄托，她不会轻易放弃。<BR>　　明宇自知理亏，但这时却不能示弱：“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不是一两句负气的话就能解决问题，你我是否下岗，再有半年自知分晓，现在很多夫妻在没有做好准备之前意外怀孕了不都是去人流引产吗？这是很平常的事，再说，晚一年半载再要孩子，对你对我都好，我答应你，这了这一关，你想什么时候生，就啥时候生，好吗？”<BR>　　“婆婆怎么说，她那么想孙子，她一定不会答应的。”曼桢这时候唯有抬出婆婆希望能压倒丈夫，但这也是无力挣扎。<BR>　　“妈那边我跟她说了，她同意了。”<BR>　　原来他们母子俩早就商量好了，根本容不得她反抗，和她“商量”只是知会一声，她这个怀着孩子的母亲并没有决定权，曼桢有被欺骗的感觉。她惊疑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心中愈是积愤，态度更加强硬。“你们母子早算计好了，还用得着问我的意见吗？你们有什么想法是你们的事，总之不管你张明宇有什么理由，我不会同意去拿掉孩子。”<BR>　　明宇还待欲说，外门突然吱的一声打开了，婆婆满面愠色的走了出来，曼桢很是一惊，她想不到婆婆就在门外并窥听俩人的谈话。但未等曼桢猜度婆婆来此之意，婆婆便劈头把曼桢说得哑口无言：<BR>　　“不同意？你凭什么不同意？老实对你说了吧，程曼桢，你怀上的是女孩子，我和明宇都不想要女孩子，你明白了吗？不管你同不同意，都由不了你作主，要么你同意，要么你生出来自己养，我一定不会认这个‘孙女’，你看着办吧。”说完头一甩出了门，还不忘狠狠地带上房门发出“嘭”的一声示威。<BR>曼桢没有再语言，她愕在了那里，近来心中的一些疑问一一得到印证。明宇也没有言语，他万没有想到母亲会突然出现，这出乎他意料之外，但事情揭穿他终于开始感到愧疚，恨不得跪地求饶，但男人的自尊使他没有动作，况且这时候投降无疑是和母亲作对，他夹在中间极是痛苦，他实不忍再伤害曼桢。<BR>　　“这是你和妈早商量好的，是吗？”曼桢终于打破沉默。<BR>　　“是。”明宇没有勇气再狡辩。<BR>　　“原来你对我的爱也不过如此。”这是曼桢这晚留下的最后一句话，然后她收拾回了娘家。这也是中国所有妻子受了委屈而采取的最大抗议行动之一。当然这行动绝大多数时候以失败告终。<BR>　　家人开始为此也十分地感到忿忿不平，但明宇过来两次劝喻她都毫不退让，他夹在中间难做人便没有再来。反而娘家这边的人愈来愈着急，总不能为此离婚啊，眼看着曼桢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总不能让孩子在娘家出生吧，父亲母亲也去过亲家那边抗争了两回，但小城一直有这种地下风气，婆婆毫不相让且理直气壮，最后娘家也无奈地倒向那边，言语之间反倒觉得是曼桢的不是了，曼桢在此无时不刻坐如针毡，失去了娘家这最后的靠山，她的防线开始崩溃，最后也半推半就的被明宇接回了家。<BR>　　曼桢在丈夫的陪伴下极不愿地走进了市妇幼保健院，医生听说是引产并没有多大表情，只是说在六个多月引产有点危险，不定会影响今后的生育，最好还是让孩子生下来，曼桢默默无言，明宇咬了咬牙说道：<BR>　　“谢谢关心，我们既来到这里，就想清楚了。”<BR>　　医生用鄙夷的眼光看了看明宇，“唔，这样呀，好吧，我们这里有‘药引’和‘针引’两种，你是选择吃药？还是打针？”<BR>　　“针引挺痛的，就药引吧。”明宇知道曼桢怕打针，他认为这是爱的表现而得意地看了一眼曼桢。曼桢却一声不响噙着泪水走了出去。</DIV> <DIV>　　曼桢小产了一个女婴，朱颜知道此事自是忿忿不平，可是事已至此，多闹无益，曼桢也把伤心埋进了心底，不再提起。但这以后总觉得和明宇之间有一层隔膜，虽是夫妻之亲却各怀心事，明宇自知对不起妻子，是以百般迁让，但曼桢从不把事情提起，这日子倒也过得相安无事。<BR>　　可是事情往往祸不单行，伤心的事情不再提起，人家却十分愿意提起。半年后她的单位适逢机构改革，人员严重超编的国税局被指定分流人数。在此人人自危的时刻，不再有亲情和友谊。她作非法婴儿性别鉴定并引产的事情很快被揭发出来，自然首当其冲被赶了回家。<BR>　　曼桢对失业并没有太多的感触，天无绝人之路，这说不定是一个好的机遇在开始呢。明宇对此也不太介怀，他现再已升任副科了，有吃有住的根本不缺曼桢那份工资，最要紧的是曼桢快点完成母亲交下的任务。但这种事情越是着急越无法遂愿，自上次引产后这大半年来曼桢一直无什动静，夫妻俩都有不祥的预感，果然这天到保健院检查被告知上次的引产影响了受孕机会。<BR>　　“医生，你是说她以后都不能再怀孕了吗？”这个消息是上天对明宇开了个玩笑，对曼桢是个晴天劈雳。<BR>　　“很难，要看她的身体以后恢复得怎样。”医生的话永远都是棱模两可。<BR>　　明宇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医院，他心中对妻子充满了内疚和爱惜。他以为曼桢是永不会原谅他了。但　　曼桢的心里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难过，她甚至有一种报复的奇怪心理，报复婆婆，报复明宇。<BR>为了祢补对曼桢的伤害，减轻心中的愧疚和母亲的时时催促的抱怨，明宇这一两年来带曼桢不知走过多少路，见过多少所谓的名医，尝试过多少所谓的秘方。但结果是徒增劳累。最后他也不抱任何希望了，曼桢这才开始感到彷徨，她没有工作，整天呙在家里无所事事，孩子成了她的寄托。而且明宇十分想有个孩子，虽然现在没说什么，但再过几年他渐渐年纪增大，万一…她不敢再想下去，她的报复心态早已变成自怜身世。当所有人都要不再抱有希望，她却不想死心，可惜最后奇迹没有出现。婆婆开始也感到一丝内疚，但时间一长内疚变成无奈，无奈变成焦虑，焦虑变成偏激。她开始暗示明宇不如离婚再娶，最后干脆由暗示变作明示。明宇当然不予理会，但曼桢如何不知婆婆的心思？是以婆媳关系异常紧张。相遇相见犹如陌路人，婆婆时时给脸色她看令她委屈万分，更可恨的是明宇常常充耳不闻，这也难怪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BR>　　她整天生活这种氛围中只觉异常压抑，前路漫长不知如何捱过，是以惶惶不可终日。她就像折断了翅膀困在牢笼中的小鸟，想飞，却飞不出窗外。她整天都要在纠缠着明宇让马上他给自己找个工作。明宇也唯唯喏喏的答应，可是他一个不咸不淡的副科能有什么大的作为，是以高不成低不就的一天天拖了下来。曼桢眼见如此便知他没有放在心上，甚是气结，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求人不如求己，唯有自己托人留意了．<BR>　　明宇同样觉得家里不是滋味，妻子和母亲之间难以维持，母亲常促迫他早作决定，妻子闹着要出来工作，令他不胜其烦。一回到家里便被那里的气氛压迫得快要窒息，但走出家门抛开了怨烦便觉耳根清静，说不出的心旷神怡。他开始借故呆在办公室里加班或和同事应酬什么的，推迟回家的时间，甚至有时干脆在单位里开餐。<BR>　　恰在这时单位去年新分来一个女大学生琳儿，她在大学校园里可是见惯风月、历过沧海的人，见上司不思其家便已略知一二，是以这许多天来一直对着明宇眉来眼去，偶尔有意无意地过来请示工作，过后还会装出一番恍然大悟的可爱模样。甚感苦闷的明宇如何能抵挡这攻势，特别是无意触及对方的身体时，有种莫名的亢奋和无尽的遐想。但这也仅是想而已，他可不敢越雷池半步。仅是这样，他已十分满足，他又有了从前单身时的恋爱感觉，那种神秘，那种欲望，那种刺激，那种新鲜的陌生。同曼桢相比琳儿没有主妇的粗犷，而有一种白领丽人的成熟风韵，欲拒还迎的琳儿渐渐使其无法自拔，他自己也不知道，道德和责任的防线还能坚持多久。他还是忠于他的妻子的，但忠诚是责任而不是爱的感觉。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曼桢身上失去了这种感觉，是那次争吵？是家中那种沉闷的气氛？是对她早已太过熟悉没有了激情？上一次和她缠绵是什么时候&nbsp;？上一次和她拖手漫步是什么时候？难道真是情到久时浓变淡？<BR>　　曼桢终于托朋友找到了一份工作，是商场里的化妆品销售。但她没有告诉明宇，她打算今天晚上给他一个惊喜。她特地做了几个明宇喜欢的小菜，嘱咐他一定早点回来，晚饭略显得有点丰盛。<BR>　　“咦，今天是什么日子？一整天神神秘秘的。有什么阴谋？快说。”明宇有点为近来对妻子冷淡感到内疚。<BR>　　“好日子，我找到工作了！想不到吧？”曼桢略有点得意。没有注意到明宇的脸色稍为一变。<BR>　　“找到工作了？什么工作？怎没有听你提起过？”明宇没有意料中的惊喜。<BR>　　“是朱颜帮忙找的，在商场面里卖化妆品。明天就上班，我打听过了，底薪加提成，收入还不错的…”曼桢涛涛不绝的说个不停，明宇的脸色却越为凝重。<BR>　　“我不同意。”明宇打断了曼桢的话。<BR>　　“什么？”曼桢显然没有听清。<BR>　　“我不同意。”明宇重复了一遍，“你怎么能这样，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事先和商量？”<BR>　　“我，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而已。”曼桢万没有想到明宇会是这样的态度。<BR>　　“惊喜？你怎么能去做那些工作？我怎么说在单位也是个领导，你在外面做抛头露面的工作叫我在同事面前怎么能抬起头来？我不是答应和你找了吗，还托什么朱颜找工作，真是多事。”明宇十分暴燥。<BR>“你除了用口敷衍我什么时候和我找了，你有放在心上吗？什么抛头露面，无非是你自己死要面子。我不管，我已答应人家了，明天我一定要去上班。”曼桢毫不退让。<BR>　　“你现在在家里不是很好吗？还整天嚷着要上班，多少人想都不想来。朱颜什么电话，我给你推掉它。”明宇转身拿起电话。<BR>　　“你怎能这样？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有没有当我是你的妻子，你只当我是个犯人。”曼桢抢过明宇的电话。<BR>　　明宇没有想到她有如此勇气反抗自己的权威，他在单位里都是说一不二的，如何能在这小女人前低头，“我没有当你是妻子？你有没有当我是你丈夫？你有没有问过我的意见？把电话拿来，拿来！”<BR>曼桢只是摇头，但没有把电话递过去。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陌生，很陌生，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他想着什么。<BR>　　明宇突然伸手来夺她手中的电话，她侧身闪开，一股莫明的委屈涌上心头，她提起电话狠狠地向墙壁摔去，电话应声而落，剩下一堆碎片。<BR>　　明宇想不到她会有如此举动，他从新认识了一下这个女人，丢下一句“神经病”夺门而出。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回想今晚的事情，是什么样时候不知不觉变成这样的，他也不知道。他想找个地方整理一下自己零乱的思绪，不知不觉回到了单位，办公室的灯光透过窗子映在他的脸上，“琳儿还在加班？”他想，这么晚了，除了琳儿在这里无家可归还会有谁…<BR>　　曼桢静静坐在沙发的一角，她在轻轻的抽泣。饭厅里丰盛的饭菜渐渐凉了，她只觉得冷，觉得这座房子一切一切都在监视着她，不但令她没有自由，还禁固着她的思想。在这里她只觉得孤单，被世界所遗忘，被温暧所抛弃。明宇还没有回来，看来他今夜是不会回来的了。她轻轻地站了起来，只觉天地之大却无自己容身所在。她太想逃离这个牢笼，那怕只是一会儿也好。她走出了家门，一股秋日的晚风轻轻吹抚她的脸厐，只觉无限舒爽。突然觉得原来外面的世界令人心绪开阔不少。她抬头望了望天空，无数星光闪烁点缀着璀灿的夜空。记得那年在教室上自修课突然停电，同学们都走出走廊外看星星，世钧指明着织女和牛郎星悄悄说，这是你，那是我……<BR>　　曼桢决定抗争到低，第二天早上她依约来上班，可是被人家告知昨晚她的丈夫已代她辞去了工作。<BR>她没有再闹，只是从此她也开始常不归家，但是她能有什么地方去呢，无非是回回娘家，和朋友们谈天说地。她希望以此来抗争，发泄心中不满，而引起明宇的重视，要他在乎自己。但是她的战略并没有收到什么好的效果。明宇知道她根本并没有什么技倆，也不在意她是否在干什么，时间一长，她自会举手投降。<BR>曼桢本想一直这样下去，可是家人有家人的事情，朋友有朋友的忙碌，大家敷衍她一些时间后便没有奈心招呼她了，曼桢只坚持了三个多月，眼看就要投降了。<BR>　　恰在这时她的妹妹毕业回来没有工作，闹嚷着要学大城市里人开时装专买店，可是苦于没有本钱要姐姐投资怎么的，曼桢正在抗争之时便没有多想答应了，但她提出也要参与工作。<BR>　　“你说我在商场抛头露面，现在我下海经商做老板不会丢你的面吧。”<BR>　　明宇正在陷入是否与琳儿开始的艰难抉择之中，如果琳儿不介意他的婚姻，又愿意为他生个儿子，又何乐而不为呢？但他又不想轻易为此放弃这婚姻，他正对家中事情不胜其烦，也只好任由她去了。<BR>曼桢把历年自己所积的三万多块往时装店投了进去，她决定全心全意把这个生意做好不给明宇看低。虽然她从前从未接触过这个行业，但她这两年来抱着必胜的信心努力学习。她在这里远离了家中的压抑，没有了婆婆的脸色，没有了丈夫争吵，她觉得心情很轻松，生活又开始有了追求目标，虽然很苦很累却十分充实。她实在不愿意归去那个家。为节省开支，她事事都要需亲力亲为，从进货，销售，结算，讨价还价。她不再是慢声细气说话的少奶奶，她不再打理日渐粗糙的皮夫，不再整理零乱的头发，她结识一些从前圈子之外的朋友，这一切都令她觉得很新奇，很吸引。她成了粗声大气的市井小妇人，常常为了一元几角和客户讨价还价，一椿交易的成功常常令她兴奋不已。虽然明宇常常抱怨吃不到安乐茶饭，抱怨她这两年来忽略了他，她也不乎，她有一种被人重视的成就感。<BR>　　她有自己的想法，明宇一直为她不能再生育一事而耿耿于怀，如果自已再沉默做一个柔弱的女人，甘于受其指使支配，将来有一天终被他所弃，因此她要独立，她要令丈夫另眼相看。现在她快要成功了，她认为她现在自力更生不再依赖丈夫便可以平等地与他对话。但她忘记了明宇是权欲极重的人，他不会忍受妻子站在与他同一位置分庭抗礼。但她也隐约感到明宇开始越来越在乎孩子的事情，只是这事他有过责任而不向她提起。她不知道明宇最终是否会因此而离她而去，她越想就越对自己没有任何的信心。虽然明宇不说，但每当他看到人家的孩子时泛出妒嫉的眼光，她就愈发心寒。她当然希望明宇能接受前卫的观念，接受这现实。但她也十分了解她的丈夫，况且他又是独子，亲友间的压力不容忽视。她开始害怕面对自己的丈夫，害怕有一天明宇突然提起，为了逃避这个问题她唯有把所有的时间放在工作上，希望忙碌时能渐把它忘记。<BR>　　从前美丽的妻子是明宇的骄傲，曾为他争回不少面子，可是现在曼桢已十足是黄脸婆了，他对她的不修边幅大大咧咧十分不满，甚至不敢带她出席公开的场合。<BR>　　婆婆当然知道夫妻俩感情渐在分裂，不时在给明宇煽风点火。明宇却迟迟没有决定，他能容忍曼桢所有的不是，但实在的，他已年届中年，周围这个年纪的人都已有了孩子，唯独他没有，这在单位已成为别人背后的笑柄，他是十分注重名声的人，这教他如何能忍受？可是因此而弃曼桢不顾又太过自私。他也知道琳儿也不是简单的女人，担心上船容易下船难，弄不好翻脸不认人，自己的前途也就完了。“除非是她主动提出离婚…”他想要一个两全其美的结果。既有儿子，又不必背负弃妻的恶名。<BR>&nbsp;&nbsp;　&nbsp;可是他不提出，自会有人代他提出。他和琳儿的接触太过频繁，时间一长渐渐便有了风言风语。曼桢知道这件事却是婆婆告诉她的，这天婆婆亲自来到她的店面，说的话也是直截了当，“…明宇不告诉你，是怕你伤心，可是你们这样勉强下去还有意思吗？这两年你在外头跑上跑下的有关心过他吗？有尽过妻子的责任吗？明宇说了，他想要一个孩子……”&nbsp;&nbsp;&nbsp;<BR>　　是到了抉择的时候了吗？曼桢在问自己，这几年来其实她一直没有放弃过努力，但奇迹始终没有出现，“这根本就是他两母子的责任，为什么却要我这个受害者承担，再说这也不能成为离婚的理由。”她逃避了这几年无非是想能让时间把它拖过去，她又想自始至终都是明宇的责任，因此认为他会内疚而永不会向她提起。但最后这完全是她一厢情愿。更没有想到明宇会为此去爱另一个女人，她的思想快要崩溃了，但她这两年在外跑上跑下的她已渐渐开始有自己的主见，她认为她已不是一个弱小的女子，她要站在平等的位置和丈夫对话。这天晚上她早早赶紧了回来，她决定不再逃避。<BR>　　“咦，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还做了晚饭，少有啊。”平时他们回来的时间总是错开，一个星期能在一起吃晚饭的也只有一两天。明宇有点意外，这个时候她应在店里才对。但曼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直在沉默。明宇霎时感到气氛有点不对，满腹狐疑地走近她的身边，他这两个月都把时间放在琳儿那边，有点内疚，又有点心虚，于是妮声问道：<BR>　　“怎么啦，谁惹你生气了。”<BR>　　“今天听到一此事情，关于你的。”曼桢冷冷的说。<BR>　　“哦，关于我的，很重要吗？”明宇突然有不祥的预感。<BR>　　“你和那个琳儿是怎么回事？”曼桢干脆真接了当。<BR>　　“什么？什么怎么回事？”明宇仍想挽回。<BR>　　“你不想说吗？有人说你和她在一起。”曼桢还是冷冷的。<BR>　　“……你听谁说的…就这么想信人家？…根本就没的事，人家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工作，人生地不熟又举目无亲的，我这个做上司的只是在工作上、生活上多给她关心了一点…就惹来这么多闲话？你也会相信？”明宇像是在解释，又像是给自己找一个借口。<BR>　　“关心？每天在人家宿舍里关心到午夜？你的关心也太多了吧。”曼桢始终不依不饶，“这两个月你碰过我吗？”<BR>　　“什么关心到午夜？我不是在加班吗？……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和她是清白的，随便你怎样想，我不想和你吵。神经病，我都不信，却相信外面道听途说的谣言。”明宇想想最近两个月也确是冷落了她，不禁有点心虚。<BR>　　“你妈说的，我能不信吗？”曼桢开始怀疑这是老太婆的阴谋。<BR>　　“什么？……”明宇惊呆了，即便再好的口才这时也词穷言尽了。<BR>　　“你还装作不知道吗？”曼桢一说起便渐渐激动起来，“你和你妈都想有个孩子，而我永远没法做得到…可是，可是当初要我拿掉孩子的是你们，你才是罪魁祸首！…为什么后果却要我一个人承担？……我知道，这两年我少了给时间你，可是这能成为你在外鬼混的理由吗？你知道吗？结婚以来我从没有过一天快乐的日子，我在这里很沉闷，很压抑我只有逃到外面去……你关心过我吗，尊重过我吗？你知道什么才是我想要的吗？这都是你迫我的，你迫我的！”曼桢终于忍受不住哭喊起来。<BR>　　“我知道你委屈，可是，我同样不好过！”明宇开始为自己开脱，“你看看我周围的人，人家的孩子都已上小学了，有谁像我这样？你知道他们在背后是怎样说我？我受够了，受够了。”<BR>　　“这完全是你咎由自取，这是上天对你的惩罚，你能怨我吗？”曼桢在冷笑。<BR>　　明宇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了下去，“不怨你？你自己好好想想，这几年人你有尽过做一个好妻子的责任吗？整天在外边东奔西跑日晒雨淋的不知忙什么，还结交些不三四的人回来，你对着镜子看看，你那点美丽呢？你的气质呢？你的品味呢？粗枝大叶、不修翩幅，手壮脚粗和那些村妇又有什么区别？真是酒店里的小姐都还比你高贵点！你看看这政府大院里的夫人，那一个不是心安理得呆在家里做少妇，有像你这样的吗？你还敢说是我的妻子？……琳儿她不介意我已结婚，她说等我…离婚…可是曼桢，请你想信我，我从没有打算和你离婚，真的。”<BR>　　“你不要再说了…你们早已算计好了，还有我争辩的机会吗？…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妻子呀，我才是你的妻子呀！你就不怕我去单位给你闹出去？”曼桢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BR>　　“你说什么？你敢？”明宇一听她说要去单位，顿时方寸大乱，开始恼怒。他现在已升任正科一年了，前几天还听到消息说组织就要调他到某个效益好的局当局长，所以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BR>　　“我为什么不敢？你迫我拿了孩子，你令我没有了工作，回过头来你就嫌弃我丢你面子…是你对不起我，你对不起我！我恨你，我恨你……”屋子里回响着曼桢声撕力竭的叫声。<BR>　　“我对你不起？全是我对你不起？程曼桢，你说好了。”明宇终于控制不了。<BR>　　“当然是你对不起我，我嫁给你没有过一天舒心的日子，没有！没有！”<BR>　　“你说得好，没有一天舒心的日子，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爱我！你不爱我！结婚那天从你房里走出的沈世钧是怎么回事？是怎么回事？……”明宇终把多年的心结托出。<BR>　　曼桢惊呆了，她没想到明宇会知道这陈年往事，她感到十分玄晕，快要支持不住，肚子里有一股气快要涌上来，她感到自己快要呕吐……她慢慢地往沙发坐了下去，思绪一下回到了九年前那个日子，回到想与世钧出走的那一刻。<BR>　　“没话说了吧…没话说了吧…贱、贱人……”明宇像突然苍老了很多，颓废地坐了下去。<BR>　　房间里突然静了下来。<BR>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和世钧之间是清白的。”曼桢似已无力再争辩。<BR>&nbsp;　　………<BR>　　“我相信你们是清白的”明宇也冷静了下来，“但你爱的人是他，不是吗？”<BR>　　曼桢在沉默，这时候沉默即是默认。<BR>　　为什么会这样？这段婚姻是什么时候偏离了预设的轨道，当发现之时却已回头太难。<BR>　　“你恨我，从我迫你拿掉孩子那天起，你就恨我，恨这个家，恨这段婚姻。但这不怪你。是我的错。我知道这个家是令你十分压抑，你选择了逃离，我也在逃离，或许这段婚姻一开始便是错。”明宇轻轻地说道，就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BR>　　曼桢没有言语，明宇说得对，这一切的裂痕的或许是缘自于此。俩人不但没有想过修补好这裂痕，反而有意放纵这裂痕。<BR>　　“我累了…你也累了…与其再这样互相逃避耽误下去，不如早一日彻底地…解脱。”明宇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们还是…离婚吧。”<BR>&nbsp;　　曼桢真的累了，她内心深处还对这段婚抱有一丝希望。可是她实在不想让这婚姻再折磨自己，永远在恨与痛的边缘徘徊。<BR>　　房子里静静的，俩人均在想着自己的心事，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敲打着俩人的心。<BR>这晚两人同意协议离婚，第二天曼桢就搬就回了娘家。家人知道这个消息后自是苦心劝阻，母亲更是哭着闹着要她回头，“女儿啊，你三十好几了呀，这年纪离过婚的女人今后可怎么过呀？你这不是存心要气死我吗？”<BR>　　“妈，现在已是2009年了，观念不同以前了，我们祟尚好聚好散，离婚是十分平常的事情。”两人心意已决，旁人的劝说是如此的苍白无力。她们已约定下星期到法院签署离婚协议了，这段日子她从没有过感到如此轻松，没有以往那种时刻坐如针毡、锋芒在背的感觉，她真的感到这是最好的解脱。<BR>　　可是曼桢这几天总是晕晕沉沉的，总感到身体不听自己使唤，几乎茶饭不思了。这两年她在外奔奔跑跑的身体一直不错，这是极少有的事情，她开始以为是这段日子为离婚的事而心力交悴，她也想放松一下自己，这两天一直在家休息，但是毫不见好转，这天在妹妹的要求和陪伴下来到医院检查。<BR>　　“恭喜你了，大嫂，你已怀孕88天了。”这是医生给她的诊断。<BR>　　上天总是在曼桢要决定的时候改变她的命运。她早已对此事不再抱任何希望，这两年也没有再尝试去接受什么治疗，但上天却在她放弃的时候又给了她一次机会。<BR>　　知道她怀孕的消息每个人都不敢相信，家人都认为这是上天的旨意，注定她们会重归于好，妹妹更是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明宇。曼桢回望这近十年的婚姻生活，是一段如何困苦的心路历程。如果上天能早一天眷顾她的命运，她又何致于此？是天意吗？是天意要她从新回到那个令她麻木的家吗？她知道自己要逃离，她本应为孩子而留下，可是她决定离婚的那时发现原来人生还有另一个选择。如果为了孩子而使两人一生饱受煎熬是如何愚蠢的选择，而且她担心这个如又是女孩子…这样的家园，这样的婚姻能给她信心吗？她实在不愿回头。她不愿再回头，这两年她也积下了一点钱，她决定自己扶养孩子。<BR>家人都以为她疯了，唯有朱颜了解她的心情。<BR>　　“真的是无法回头了吗？我知道这都是我的错，我向你发誓，我以后不再和琳儿有任何关系…就算是为孩子，我们应在一起。”明宇一脸的后悔和诚恳希望能取得曼桢的原谅，“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享受天仑之乐，一定会很幸福的。”<BR>　　“你就不怕又是个女孩子。”曼桢在冷笑。<BR>　　“是什么都要无所谓啦，我保证不再有那些事情发生。我妈也是这样认为，所以你不必担心。只要你回来，什么都依你。”明宇很有信心。<BR>　　“是什么都依孩子吧…明宇，你认为这样好吗？你我都知道……我们都不爱对方，何必勉强在一起呢？你认为这样我们会幸福吗？……分开这些日子我觉得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没有了任何压力和负担，真的，我想得十分仔细了，这不是一时冲动，我知道什么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真的不想再回头了。”曼桢甚是决绝。<BR>　　“可是孩子怎么办？你有问过他的意见吗？他希望一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有父亲吗？你愿你的孩子生活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环境中吗？…曼桢，我们不能太自私。”明宇继续努力。<BR>　　“你放心，虽然我们离婚了，但你是他的父亲这是永不会改变的事实，我不会教他不认你这个爸爸的，我也不会阻挠你来看他。”曼桢的话滴水不漏。<BR>　　“可是，你现在怀孕最需要人照顾，能不能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婚姻法》也不允许妻子在妊娠期间离婚……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明宇的话也在情在理。<BR>　　“婚姻法只是说不允许男方提出离婚…明宇，请不必再说了。对不起，我心意已决…别忘了明天九点，到法庭签名…”曼桢觉得没有再讨论下去的必要，破灭了明宇最的希望。她轻轻地站了起来，伸出右手在明宇跟前，那是说，我们还是朋友…明宇唯有礼貌地与她握手再见。<BR>　　看着曼桢步出门餐厅的背影，明宇无奈的眼光突然变得怨恨，离不离婚他不太在乎，可是他不能让盼望已久的孩子就这样失去。将来如果曼桢再婚，他的孩子就要跟别人姓，叫别人作爸爸了，他如何能忍受这事实？他那尊贵的领导面子如何能放下？别人背后的闲话如何能装作毫不介意？<BR>　　曼桢觉得这天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天，是她命运的转折，是她第一次凭自己意愿决定自己的生活。她从没有这样兴奋，她踏着清晨明媚的阳光满怀信心的往法庭走去。她觉得早来了点，可是明宇比她更早，令她有点意外。“这么早就来了，真不好意思，还以为你会迟一点——我们进去吧，她们上班了。”她信步拾向法庭门前的阶梯。<BR>　　可是明宇没有跟随，她回过头来问道：“怎么了？”<BR>　　“不，曼桢，我不同意离婚，你跟我回去，好吗？”明宇根本没有打算签名。<BR>　　“你怎么能这样，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吗？”曼桢有点气愤。<BR>　　“那是你说的，我没有过同意。”明宇矢口否认，他以胜利的姿态轻蔑地盯着曼桢，认为曼桢会放弃。<BR>　　“你、你怎么这样……卑鄙。”曼桢突然觉得这个人原来十分面目可憎，自己竟然还和他生活了十年，她又开始有反胃的感觉，不知是妊娠反应还是面对明宇的可憎面目，“好，你不同意是吗？那我只有起诉了，打官司，你不怕闹得风风雨雨吗？不怕名誉扫地吗？”曼桢说完向身后的法庭走去。<BR>　　明宇没有想到她是如此决绝，真是起诉对他绝无好处。他突然上前拖起曼桢的手往回走。<BR>　　“你干什么，放手，放手！”曼桢被他的举动所惊吓，也激怒了她。但明宇丝毫没有放开之意。周围的路人开始向她们注目。<BR>　　“别闹，你跟我回去，回去再慢慢商量。”明宇边走边说。<BR>　　曼桢开始挣扎，可是无法挣开明宇的双手，“你疯了，你在干什么？你无权这样做，快放开我，放开我……这算什么？”曼桢提高了声音冲他嚷去，希望他畏惧周围路人的注目而放手，但明宇还是没有放开。“你以为这样能阻挡得了我吗？神经病，我不会跟你回去，不跟你回去！”<BR>　　曼桢穷尽力气与明宇在街上拉扯，慌乱之间提起手袋往明宇身上砸去。好奇的路人渐渐围拢过来。明宇越发着急，生怕遇见熟人，不顾曼桢的叫喊挣扎狠抓住她的手往前拖，好像拖的不是人，是一条狗。<BR>“明宇，我鞋子掉了，你放开我，让我穿鞋子。放手，你听见没有。”纠缠之间曼桢跟丢了一只鞋子，光着脚丫十分狼狈。她以为明宇会放手，但他没有。曼桢终于忍无可忍，突然高声叫道：“你放开我，放开我！张明宇，你不是孩子的父亲，你不是孩子的爸爸！孩子不是你的，你没有资格，我要和你离婚……”<BR>明宇果然停了下来，还放开了曼桢的手，只是扭曲的五官令人恐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明宇的声音反而低沉得可怕。<BR>　　“再说十遍又怎样，你不是孩子的爸爸，你不是！你不是！”曼桢冲口而出。<BR>霎时间男人的尊严；领导的面子；同事的笑声；周围人群的目光一起涌上明宇的心头。<BR>　　“啪！”曼桢应声跌落，脸颊泛起五个指印。人群一阵惊呼。<BR>　　“看什么看，都给我走开！”明宇冲着周围的人喊。可是看热闹的人反而更多。这时从路的那边传来一个声音：<BR>　　“喂，你怎么能打人！”<BR>　　明宇循声寻去，只见一个衣着甚为得体，尚有几分俊朗的中年男子着急地向这边走来，只是前面穿梭而过的车流阻挡了他的脚步。他不时左右顾盼着来往的车流，快步向这边走来。竟有人多管闲事，明宇开始十分担心，生怕是遇着自己同事，他仔细看了看那人，突然十分惊讶，好像在那见过……<BR>　　“是了，是了，孩子不是我的，孩子不是我的，真的！真的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他突然端起右脚狠狠地往曼桢肚子里踹去……伴着曼桢疼痛的惊呼拔开人群扬长而去……<BR>　　曼桢痛得快晕了过去，她也惊呆了，怎么也不相信明宇会这样疯狂&nbsp;。“他是不是疯了，这是他的孩子呀，这是他的孩子呀……”她挣扎着要起来，但已力不从心，她感觉下身渐无知觉，自是十分凶险，她开始惊恐，“明宇，回来，快送我去医院，孩子是你的，我不骗你…快送我去医院呀……<BR><BR><BR>　　<BR></DIV>]]> Fri, 08 Dec 2006 13:12:43 GMT http://blog.china.com//u/060603/683/200612/89750.html 2006-12-08T13:12:43Z http://blog.china.com//u/060603/683/200612/89744.html <![CDATA[ <DIV>这一天风日如晦，偶尔有点零星的阳光，在这个冬季，已算是难得的好天气了，此刻太阳慷慨地从密云中洒下几娄金光，令久违了的人们眩晕。公共汽车把世钧送到了第四中学的门口，新落成的大门壮观雄伟，很有现代气息，以往的低年级平房校舍已变成综合大楼。母校在世钧记忆中已是依稀，但这是秋尽冬临的时节，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把操场投影得斑斑点点，就像回忆中的校园往事残缺不全，地上黄叶片片使他回忆中的母校影象渐渐清晰。他是来赴约的，约定的人是曼桢。从上回曼桢突然失约，这几个月来，他已很少主动联络她了，他觉得曼桢既然已明确了态度，纠缠下去只会令曼桢恚怨，同时也应为自己留下一点尊严。于是他与曼桢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让这个故事永远尘封于心底并贴上道德和理智的封条，除非经两人同意，任一方都不许私自将它解封。因此昨天曼桢主动约他今天在母校见面，他甚是有点意外，但他没有问任何问题便答应了。正因如此他现在感到麻烦了，只因当时只顾思索从曼桢的话语中窥究出一点端倪而忘了问清在那里会面。他来得早了一点，校园的范围甚广。这是周日的午后，四周只有秋瑟落索的寂静。他信步向高年级的教学楼走去，他虽然不知曼桢在那里等他，但他可以肯定，那一定是她们值得回忆的地方——曾朝夕相对的教室。也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寻回往日情怀……<BR>　　　果然在三楼楼梯的转角，曼桢倚在护栏边静待他的到来，依依倩影，似梦如幻。听到脚步声，曼桢自也转过头来，恰好与世钧四目相投，但只是勿勿一瞥，旋即弹了开去。她不待世钧客套的问候，便举步欲离，轻盈的平底鞋子印在水泥地板上没有一丝声响，似恐怕打破这懒懒午后的宁静。世钧一愣，满腹狐疑地跟随上去，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事情始末又不知从何言起，然终是各自的缄默。于是俩人只静静地并排在走廊里踱步，这令世钧有点不知所措。这时一帘寒风把地上的落叶掀起，哗啦啦的甚是悦耳，曼桢突然轻轻牵起他的手——如此的放肆和勇气令世钧极是意外，这是重见后破天荒从未有过的事情，他无意留连周围的景色，心里转过无数的念头：她和男朋友分手了？她决定再给我机会，她发现心底最爱的还是我…如此这般。<BR>　　　任由曼桢轻轻挽着他，在这不朽的走廊里漫步，这短暂的时光，他苦候了数载，进而十分珍惜，他只感到一生中从未有过的幸福，幸福着，幸福着，似乎这走廊仅为今天的漫步的这一刻而设。寒风知趣地摇摆着树丫儿“哗啦啦，哗啦啦”地拍和，心中却没有任何时候是如此宁静、平淡。犹如俩人如此挽手已共同步过了数十寒暑，是任何人都有权拥有的一种境界，只是这一刻定格在记忆的轨迹中而已。与某天某年在柳岸桥边两手相牵的感觉，没有了憧憬与天真，多却了哀怨与沉重。走廊的尽头是她们以往的教室，这里曾有着她们太多的回忆而成为不朽的经典。她们只能站在走廊上透过四面栏栅的窗台印合各自记忆中的景象，欢乐趣，离别苦。世钧有太多的感慨感触要发表，但曼桢始终没有言声，似乎任何语言的介入，会把俩人从神往经典中拖回庸俗的现实。倘大的教学楼只剩下她们，俩人似在欣赏远方的冬色，实是看到远景的无奈……<BR>　　终于日暮西沉。<BR>　　“有话要说吗？”曼桢先从神往中回到现实，也把世钧从遐想中拉回现实。<BR>　　“有。”世钧答道。<BR>　　“唔。”她轻轻递来一个鼻音。<BR>此刻纵有千言万语，奈何不知从何言起，世钧的思想略为停顿，鼓起勇气说道：“…命运应由你决定，选择你最爱的人，只要你愿意…我一定…我一定…给你幸福…”<BR>　　无疑这是千言万语的浓缩，但曼桢轻轻摇摇头，给了世钧一个死刑判决：“如果你真的爱我，请为我祝福吧，我已决定下月与明宇结婚了…以后，你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请你，到此为止……”曼桢低头走上了楼梯…世钧霎时不知身于何处，只把目光留在曼桢远离的背影上，终找不到，留住她的理由。<BR>　　曼桢不忍回头说再见，却想着世钧的话：是的，我爱他吗？那个人。她工作以后经人介绍与明宇认识，觉得他人挺好，便开始交往，渐渐地关系便确定下来，没有什么强烈的感觉，也没有脸红心跳的表白，一切按部就班，双方家人都十分满意，一切也就无可挑剔了。如果没有世钧的再次出现，她不会泛起这么多心事，明宇其实对她也很好，只是她对自己的心事并不了解，但明宇是现实，世钧是幻象。“那就，现实一点吧。”<BR>　　又一阵寒风掠过，卷落无数黄叶，芬芬扬扬的，朦胧了世钧的视线，最后残叶委地，仰首空叹之间，已成陈迹。<BR>　　曼桢明天就要出阁了，请柬发给了所有亲友，包括世钧，但世钧早已托朱颜捎了话来，说是工作太忙抽不开身，祝新人幸福云云，其实单位工作可说是静如死水，什么“工作太忙”谁都知道是什么。曼桢也认为他不来也好，免得他到时控制不了情绪弄得大家不快。但同时又有一点认为他未免太过小气，不是说好了还是朋友吗。<BR>　　自从婚期定下来，曼桢的心却没有想象中的兴奋，虽然准备的工作很累人，但她却只有打起精神应付，明宇说是什么事都听她的意见，于是她几乎事事皆亲力亲为。到这天事儿终于忙完了，反而觉得无所事事，她的心渐而平静下来，是啊，明天，明天她就要出阁了，要从女孩变成女人了，其实她一直希望再过两年才言婚嫁的，可是那边催促得太紧，她也试过抗争，可是家里也和着那边催促着，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现在回想起来，这么轻易就答应他，又有点不甘心。回顾以前少女时代的幻想，明宇可不是自己理想中的那种类型，她那时幻想中的白马王子，必须是年轻、高大、浪漫，而现在她要嫁的人偏偏与自己的幻想相反。算了吧，这世上有多少人同我一样。她又想起了世钧，觉得不无遗憾。世钧与她同大，样子彼为英峻，以前上高中时很被他吸引，她们从高二开始，和他来往的日子也有两年。那时候书生意气、儿女情长、踢浪听海、指点江山，说不尽的缠绵浪漫。更想不到的是他会如此认真和痴心，在外几年后还回来惦记着自己…想到这里心中一热。“明天我就要出嫁了，一切到此为止，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她试着想一些其他的事，但很快又找到一个借口：“正因为今天是我做姑娘的最后一天，更应好好地狠狠地‘胡思乱想’…”自从她高中毕业参加工作后，被四周的环境人事关系污染，她变得现实，对自己的将来也不存在任何经典幻想，经人介绍和明宇认识，各种条件甚是优越，于是接下来恋爱，结婚，生孩子，买菜，煮饭，这似乎是履行一项人生手续，顺着这条公式演算下去不容有错，不准有什么刻骨铭心的动人传说，她也不敢想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第二条路。因为小城的每一个女人都如此，守着一个男人，一个家，一辈子。现在想来，未免有点忿忿不平，她终于发现原来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老天便给自己这样一个公式命运，喔，不。其实她自己的内心是十分反叛的，只要是女人，都渴望自己有一段携永经典、刻骨铭心、缠绵浪漫的爱情故事。她想要得到平等的对待与尊重，她想有自己的世界与事业，她渴求个性的独立而不是被支配，她需要自己作主命运而不是按部就班履行手续，她需要爱自己骨子里爱的人而不是为了稳定生活而选择好好先生。她为自己的想法疯狂而又害怕，既然千百年来小城里从未有人做过的事情，就让我第一个冲破这世俗的禁锢，礼教的枷锁……她突然燃起悔婚之念！“现在还来得及。”但随即想到悔婚的后果，她和她的家庭会成为小城茶余饭后的笑柄，家人以后都抬不起头来，爱面子的明宇一定不会放过自己，你以为这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吗？可是，可是谁又能保证太过现实附带条件的婚姻是牢固的呢，明宇之所以急于结婚，是其母认为他已老大不小了，他是独子，老人家想快点抱孙子。可是天下间能完成这个任务的女人实在太多了，能选择曼桢，也能选择别人，并不突显非她不可……在这之中有所谓的爱的成份吗？曼桢并没有多少的感觉。喔不！我不要这样就完了，待到我老了，我的儿孙问我最幸福的事，竟不是婚姻，这是如何的令人沮喪的事啊。人生只有一次，错过了，就不能重来。我不能就这样走进围城，就算是嫁，也只嫁心里骨子里，血液里爱的人，逃离这禁固我一生的思想、生命、自由、观念、追求和情感的小城，我的人生尚未开始，便要完全投入别人的人生……喔不！我还有很多青春挥霍，我还有很多精彩的人生未曾领略，我要走，走得远远的，没有人认识的地方，世钧，世钧，能帮我，是的，他爱我…她突然明白，突然有一种冲动，她要凭自己的感觉来选择自己的下半生而不是任条件的命运摆布。明宇能令她安稳下来，但人生太过平静枯燥无味波澜不惊，任由墙上的时钟指针摆布生活所有的一切，能算是完美的人生吗？活着活着迷失了自我，安稳又有任何意义？她又想到世钧&nbsp;，她与世钧年纪相仿，至少有共同的语言、共同的兴趣、共同的向往。他能给自己带来惊喜、精彩、浪漫的人生，不凡的经历，而且世钧的爱是切切底底不附任何条件的，就像现在某些中学生所津津乐道的甜蜜的初恋一样，多少有点酸，但过后想起却有无限甜意。选择安稳但麻木的生活还是劳累但有所慰藉的经历，她委实难决。她怀疑这就是朋友们常说的“婚前恐惧症”。如果没有明宇，或者世钧赶在认识明宇之前回来，她或许会被世钧感动而选择他，又或者世钧这一年多来不顾一切追求自己，她是否又把持得住？又是怎样一个结果呢？“难道这就是命运？……”我这是怎么了？她越想越为自己的疯狂感觉而害怕。这真的是“婚前恐惧症？婚前恐惧症……”是吗？为何这种感觉如此害怕，如此消极，如此疯狂。不！这不是什么“恐惧症”，而是在现实中迷失了多年的自己找回了昔日自我！感觉到自己心底的向往和追求。她要做回自己，尽管这已几乎不可能。但单靠她自己不可能挽回一切，她要告诉世钧，让世钧把其带走，至少逃过这一次婚姻…什么女人的矜持、清誉、修养、名节……让它见鬼去吧，她只想爱所爱的人！连这点基本自由都没有人生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她的心在胡乱狂跳，就像身体里一切已被抽干…怎么办？怎么会这样？终于她鼓起勇气给世钧挂了一个电话——“至少让他知道……我的想法，让他决定……”可是电话打过去世钧却不知所踪，连家人也不知他去了那里。她也试图通过传乎机给他信息，但世钧的号码早已停止使用。“难道这是天意，惩罚我的不忠。不要，我不要就此低头……”转眼天黑了下来，她感到快要发疯了，唯有召来朱颜求救，朱颜不待曼桢讲完便跳了起来：<BR>　　“什么？悔婚！你疯了，当初是你自己答应嫁给人家，&nbsp;你现在才说后悔？你是不是看电视看小说看多了。”她边来回踱步边喃喃自语：“不是你疯了就是我在发梦，你怎能这样？怎么向明宇交待？怎么向亲友解释？此事一传开去，恐怕你的名声也一文不值了，女人，还有什么比得过名声？不能用此来赌一生的幸福。”<BR>　　“有，我的自由，我的人生，我要做回自己。”曼桢说道。<BR>　　“自由？人生？你能确定你现在就能分辨得清是非对错？你肯定你现在的想法就是你内心想要的？你能肯定这不是一时冲动？天啊，别傻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你将为此付出多大代价，知道吗？人家明宇可没有做错什么。你忍心让他承受这变故吗？人家又有什么不好了？你对得住人家吗？相信我，你只是想到结婚有点紧张，然后对自己，对婚姻产生恐惧而胡思乱想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的，真的……”<BR>　　“我会对明宇说的，他会理解的，我相信他会原谅我。再说，他也不想取一个爱着别人的妻子，朱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对你说，也只有你能帮我了，所有后果让我一人承担…你只要帮我找到世钧，好吗？帮我找到世钧……”曼桢几乎是在哀求了。<BR>　　“我不会帮你做这疯狂的事情，我不要做你的帮凶，你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而且现在天黑了，上那儿找？你在强人所难。”朱颜的头脑甚是清醒。<BR>　　“这不是疯狂的事情，我要嫁了过去，才真的是后悔，一定会后悔，我已经在后悔了。”曼桢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只是想告诉他，我的心意，你要不愿意帮忙，我自己去找好了…”<BR>　　曼桢眼泪一掉，朱颜可就心软了，而且她知道要是曼桢下了决心自己去找人局面就不可挽回了，“好吧，路是你选的，你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才好，我帮你打电话问一下同学和相熟的朋友，能否找到，就看你俩的缘份了…”<BR>　　曼桢深深吸了一口气，“唔，好，谢谢你，你真好，一定要带他来…”淡淡的声音满是哀怨。<BR>世钧却始终不知所终。他呆在家里甚是苦闷，于是说随意出去走走，当他发现某影剧院今晚放的是《廊桥遗梦》，便一头扎了进去，天知道《廊桥遗梦》说的是什么，他昏昏沉沉的绻缩在这影剧院的一角座位上时醒时瞌，也没有人打搅他，他只觉得累觉得沉，觉得闷，就像身处于空气稀薄的高原，无论如何大口大口地呼吸都无法平伏心中的抑闷。只盼望这一觉睡下就永不要再醒来。<BR>　　但事与愿违，第二天早上他被打扫的大婶赶了出来，走出门口，耀眼的阳光让他眩晕，“曼桢今天出阁了…”他叹了一口气，刹时间只觉天地之大却无自己容身之处。还是回家去吧…<BR>　　世钧了无音迹，曼桢整夜焦虑不安，难以入眠，朱颜唯有舍命相陪，她也试图努力说服曼桢改变主意，但曼桢心意已决绝无回旋余地，她不知是替她欢喜还是担心。长夜漫漫有时尽，俩人终于是熬到了天亮，母亲和亲朋好友敦促她上妆穿衣，曼桢唯唯诺诺答应又找理由推搪，朱颜知道见不到世钧她终不心死，又怕着了痕迹，轻轻对曼桢说：“你见不着他，始终不甘就此委身求全，我去他家里等他，你赶快上妆，换衣服，如果花车来我还赶不回来…也只好怨命了…”曼桢突然抱住朱颜，在她身边耳语：“一定要带他来，一定要，让他知道，谢谢你，我不知说什么才好，朱颜，你真好，真好…”<BR>　　世钧未踏进家门，便被从里面冲出的朱颜拦住去路：“臭小子，跟我来！”拖起世钧往外跑，其家人看得目瞪口呆。<BR>　　世钧走进曼桢的房间，她已穿好了婚纱上了妆，看上去楚楚动人，只是一夜不曾合眼，未免显得有点憔悴。朱颜在路上已对他简略说了一点事情的始末，但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世钧显然不知所措。房里只剩下他们俩，曼桢从见到他那一刻起，便觉无限委屈，原先想好的措词竟忘得一干二净，只是默默流泪，但她知道，明宇的花车已在途中，再拖缓下去时机稍纵即逝只怕无法挽回，偏偏喉咙里塞满了紧张，竟期期艾艾说不出一句话来，厚厚的脂粉也掩盖不了脸色的苍白。好一阵子的沉默，世钧终于打破这沉默，他急于知道真相。<BR>　　“怎么回事？朱颜说你要找我……”他一直以为自己现在还在刚才的梦中，根本无法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现实中而且自己竟是男主角！于是语言还是谨慎试探为妙。怎料曼桢的直接回答令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BR>　　“世钧，我、…我…我不能嫁给他…我…不想嫁了，想办法，帮我逃出去…避过这一次……”曼桢一说出便无所顾虑，口龄渐渐流利起来。<BR>　　“你的意思是要…要逃婚！天，你是不是疯了，想过这会有什么后果吗？”世钧还未能弄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而自己在此之中又扮演什么角色。<BR>　　“我不爱他，一点都不爱，我要解除婚约，你要帮我，等事情淡下来了再回来，我不怕，不怕人家笑话，世钧…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你还不明白…还不明白…我和你…”<BR>　　世钧只觉霎时天旋地转，欣喜之情难于溢表，又怀疑这是在发梦怕马上会醒来一切又成空，又怕曼桢会变卦，他一把拖起曼桢：“好，我们走！”<BR>　　“让我收拾点东西。”所有顾虑一扫而空，曼桢显得精神焕发，她要收拾一些细软，那是将来一些日子的饭钱，世钧穷困已久，不可能靠他。但当她打开抽屉，却久久没有动手，她呆在抽屉前没有言声。<BR>　　“怎么了？”世钧内心紧缩，担心曼桢又改变主意，他走过去顺着曼桢的目光望去，却看见一本印着大红“喜喜”字的结婚证书，不言而喻，这是曼桢和明宇的，她们已经登记注册了，在法律上已是合法夫妻！今天的行礼过门只是一个风俗仪式…就像一桶冷水当头淋下把世钧的热情与激动冲洗得干干静静。<BR>　　“这不要紧，我们先逃过这一关，再想办法解除婚约。”曼桢在给自己打气。<BR>　　“他会这么容易妥协吗？你想我们又走得去那里落脚。新娘临阵逃婚，是男人的奇耻大辱，明宇会就此罢休吗？”世钧心想假如换作自己，不知会想出什么办法报复。<BR>　　“我不怕。”曼桢见世钧开始退缩，忙给他打气。<BR>　　世钧兴奋的心情一过，思想静下来发觉这事并不是凭一股冲动和永不后悔的誓言就能解决那么简单：“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你我跨出这一步，将是伦理道德、社会舆论的批判对象，你和我今后都别想在小城抬起头来，我要背负夺人之妻的罪名，你被套上水性杨花的标签而被人耻笑…甚至连我们各自的家人，都要被指责哄笑。”<BR>　　“所以我们要暂时离开，待事情淡下来后，再想办法回来解决，世钧，现在是下决心的时候，你不愿意帮我吗？不再想和我在一起了？”曼桢原以为世钧一到来，自己便逃出牢笼，没想到事到临头，世钧却如此顾虑懦弱。更没有想到他把名誉看得这么重要，她作为一个女人都不怕名节受污，世钧却还要婆婆妈妈地找一大堆理由，想到这里，心中不免有点恚怒。<BR>　　“暂时离开？单位给你多少婚假？一个月？两个月？”世钧终又找到一个理由。<BR>　　“一个星期。”曼桢根本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一个星期后，她必须回单位上班，否则一定被开除。一个星期，此事必还在小城沸沸扬扬，要她面对同事亲友的责问与世人眼光的奚落，舆论的巨大压力，她心怯了，世钧没有多少收入，她不能失去工作，冲破了世俗偏见、道德困锁的爱情是如此不堪一击，同时也告诉世钧不附条件的伟大爱情将被饿死。<BR>　　“我没有能力…带你走，我没有能力给你任何承诺，我无法给你幸福，过上安稳的生活，我没有准备，我没有能力…”世钧终于向现实低头。<BR>　　“那我们不走，哪儿也不去，留下来，好吗？”<BR>　　“太晚了…你们在法律上，已是合法夫妻，他不会善罢干休，他的亲友会为此打抱不平，他若不同意离婚，将是漫长的诉讼。”这又要成为他人话柄，面对千夫所指，俩人能坚持立场终贞不渝吗？&nbsp;俩人对对方的决心和毅力又应抱多大的信心？“即使终于如愿以偿，恐怕小城再无你我立足之地…除非，除非你愿意放弃这里的一切，跟我离开这里！可是，你将可能一生贫困奔劳，失去原本安稳的富足生活…你会后悔的，不出一个月，你就会放弃了…你会后悔这个决定，憎恨自己跟我远走…我也会憎恨自己，我真的真的很无用…<BR>　　拿一生的幸福作赌注，曼桢委实难决。恰在这时，朱颜敲门走了进来。“花车来了，明宇在大厅等候！”<BR>　　“来得这么快！”世钧束手无策，他不是怕自己被人唾骂，他只是太过为曼桢着想，怕曼桢最终得不到幸福，怕曼桢名节受污，怕曼桢将来后悔，既然自己没法令她幸福，就让别人给她幸福吧……但同时他也在等待，只要曼桢一答应他跟他远走永不回来，他一定毫不犹豫带着她冲出去，他发誓一定会这样做。但他却不敢主动地不顾曼桢是否愿意就带她走，他怕曼桢后悔，怕她受伤害，他在等曼桢主动说一句：“我愿意跟你走！”他甚至想好了南下广东，投靠同学。<BR>　　　“想好了吗？要出去了，明宇等了很久，香案也摆好了，要拜神，敬祖了。”朱颜崔促他俩早作决定。<BR>　　曼桢望向世钧，世钧也望着她，却没有任何言语。他其实在等待曼桢能跨出勇敢的第一步——“我们离开这里，不再回来。”但他却不知道女人在这个抉择的时刻永不会主动，况且千古以来也是如此，男人担负起一切责任。所以曼桢也在等待世钧能鼓起勇气向命运挑战，拉起自己的手带自己走。俩人都不知对方正在等待，或俩人都知道对方在等待，却无勇气由自己作主。曼桢见世钧默不作声，以为他已向现实低头。她突然异常的失望，事到临头，自己认为可托付终生的人骨子里是个没气慨没担当的懦夫，好，好，这样也好，我嫁过去做少奶奶，不用跟着你遭罪。你还是无法战胜自己，没有勇气承担责任，没有勇气挑战命运，还说什么崇尚超世脱俗的爱，到头来还不是俗人一个，我看错了你…曼桢整了整头饰，再看了世钧一见，拖着朱颜的手走出了房门。朱颜向世钧挤了挤眼色，世钧颤了颤双唇，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BR>　　世钧急不可待也跟了出来，曼桢觉得眼泪快要掉下来，连忙奔向站在一边的母亲一头扎进了怀里，开始嘤嘤低泣，母亲安慰道：“傻孩子，哭什么，往后只要想妈可以天天回来嘛，反正这么近，你说是吧，明宇。”<BR>　　“是的，当然可以。”明宇随口应道，他正在猜测世钧在此的原因，根本在敷衍他的岳母。世钧他是认识的，以往接曼桢下班时经曼桢介绍过，后来也“偶尔”地见过几次面，凭他的感觉绝不是曼桢说的“什么也没有”那么简单，但曼桢不说，他也不好点破，反正曼桢现在已是自己的妻子了，还有什么比这个事实更能证明一切？<BR>　　“只怕你将来过上好日子，小两口称不离铊，叫你回来看看妈都不愿回来。”母亲的话换来亲友一阵笑声。<BR>　　“好了，时候不早了，亲家那边还等着祭祖行礼呢，你们也过来这边上香，拜神，告诉祖先保佑你们。”父亲唯恐女儿嫁不出，只好催促曼桢。母亲顺势拾起曼桢的手交给明宇，明宇把一束鲜花递给曼桢，曼桢却先看了一眼世钧，世钧嘴角抽动了一下，终是没有作声，曼桢只好接过鲜花。明宇挽起心不在焉的曼桢在神台前祭了礼，上了酒。曼桢只觉得心中一片空白，不知身于何处，今夕何年…双亲掏出两封利是塞给俩人，“好，好祝你们白头偕老，一生幸福，这就上路吧。”父亲又在催促。母亲也在一边附和　　“明宇，曼桢就交给你了，可不许你欺负她。”<BR>　　“我那会欺负她，只有她欺负我。”明宇边说边过来向各人告别。他的话又引来一阵笑声。世钧觉得每一声笑声都是在讥讽自己，他仍在等待。紧张的神经令身上每一个毛孔都要挤出了汗水。<BR>　　“那再见了，爸，妈。”明宇望向曼桢，发觉她一直没有出声，“曼桢和爸妈说再见。”可曼桢似乎没有听见，他又重复了一遍。良久，曼桢才轻轻挤出几个字：“爸，妈，再见。”<BR>　　“嗯，好好听话，别给我丢脸。”父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BR>　　“好，我们走了，待会再派车来接大家去酒店。”明宇随即挽起曼桢的手走向门口。众人自然前呼后拥地送至门口。<BR>　　曼桢迟迟地跟在后面，依依不舍往后望。先扫了一眼父母亲，再惯性地望向世钧，她已打定主意，只要世钧冲上来说一句“曼桢，跟我走！”她马上会挣脱明宇的手臂投进他的怀抱……什么道德的泯灭，名节被玷污，全让它见鬼去吧，世钧，给自己一点勇气，为了我，也为你，冲破这世俗称的牢笼，带我走吧，我在等你，在等你，跨出这一步，跨出这一步……<BR>　　世钧眼睁睁看着曼桢步向花车，他以为她已改变主意，他也在等待曼桢挣脱明宇的手奔向自己，他也在等待曼桢能有勇气向命运说不，跨出这青春不悔的一步……<BR>　　但两人都要没有跨出这改变命运的一步。<BR>　　曼桢被中国妇女固有的妇道所束博——她不能主动悔婚而在众目睽睽之下投向另一个男人的怀抱。这意味着以一生的命运作赌注。她担心万一世钧信心决心不够坚定不敢承受这责任这责骂而拒绝她，这样她不但被明宇所弃，更被社会所弃。世钧始终无法逾越心里的困锁——自己没法给她幸福，就让他人给她幸福吧。除非她自己选择跟自己熬苦，将来不会为今天的冲动而后悔。他放弃了，在他的注目下，他心中的爱人，圣女，挽着别人的手上了花车。他俩都渴望自由、真诚、浪漫的爱，但同时他们又过分地保护自己，不愿为这份爱献上一生的青春。这两年来俩人接触的并不太多，在这样的抉择面前他们有太多的顾虑，俩人都没有勇气承担那一份责任，而各自把主动让给了对方。好让将来万一自己后悔时能说一声“不是我要这样的。”如果世钧已有一定的经济能力或许会给他增添不少勇气，男人，最羞愧的莫过于口袋里没钱。特别是在心仪的女人面前，这种羞愧会令人无地自容。偏偏这个刚毕业的书生是一个贫穷潦倒的乡下干部，前途暗淡，他没有爱的条件和勇气，唯有天天说“爱不应附带条件。”来安慰自己，事到临头，却证明自己还是未达到那一种景界，他也不过是个以钱衡量别人，衡量自己的俗人。<BR>　　世钧回到家里，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他的痛楚与失落。朱颜等婚礼一结束，便来看他，她是奉命而来。“这是曼桢写给你的。世钧，我不明白，你不是很希望再和曼桢一起吗？可是你为什么要有那么多的顾虑呢？”<BR>　　世钧在沉默，除了沉默，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BR>　　“我知道你或许很后悔，但人生之事不尽人意者十常居八九，你终归还是看开点吧……”<BR>　　世钧接过信，却不打算看，他打开抽屉欲把它放进去，却又看见躺在里面的另一封信，那是半年前来自遥远的南方的呼唤……<BR>　　几天后，世钧婉转来到省城，踏上了南下的列车。车箱里，世钧望向挂在半空中的一轮弯月，突然想起“只有幸福的人，才能望见满月。”那句话，心中自是无限哀伤，“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BR></DIV>]]> Fri, 08 Dec 2006 13:08:09 GMT http://blog.china.com//u/060603/683/200612/89744.html 2006-12-08T13:08:09Z http://blog.china.com//u/060603/683/200612/89738.html <![CDATA[ <DIV>事情似乎就这样渐渐淡下来了，虽然世钧很是苦闷，有时需要对着天空发出声凄力竭的呼喊才能平伏这种苦闷，但世钧毕竟挺了过来。他相信最艰难，最低潮的日子已经过去，他把所有的时间和心思摆放在工作中，以期渐渐有所寄托。只是偏偏他的工作十分枯燥，和他以往期望中的工作有着太大的差别，令他找不到自我存在的价值。世钧开始为自己蓄起胡子——当人遭遇事业和爱情挫折时总会做出放任自我的举动来记录自己所经历过的沧桑。女人剪头发，男人蓄胡子。尤其是现在他尚未走出挫折的阴影。而这一天曼桢突然登门造访，更又在世钧心里划起了涟漪。她是来“借书”的。原来世钧曾告诉她他藏有不少《读者》。<BR>　　世钧一家几口挤在一幢老房子里，很狭窄，狭窄得令世钧感到难堪，他没有想过曼桢会有“光临寒舍”的一天，但人家既然来了，只能让人进来坐。世钧却希望能给她留下更好的印象，“使其改变初衷”，但他发现曼桢在敷衍他，他在应付她的敷衍。想说些体己的话，却又怕唐突佳人。或许曼桢的心思是不想失去这个朋友，而来此传递这个信息。但世钧可不理会曼桢是什么心思，只要是机会他都要好好利用。他递给曼桢一张信笺，上面是他早些天写下的小诗，没有题目：<BR>　　千金易得，伊人难求，寂闷难遣，终日萦怀。昔昨依依，长堤踱步，青柳纱岸，情意绵绵。情怀往日，私语喁喁，午夜梦回，恍如隔世。心之所属，人之所归，秉烛苦恋，孤灯不眠。经别年年，旧梦难圆，一朝醉醒，痴心片片。千山暮雪，只影向谁，一缕爱魂，无尽哀怨。执子之手，此生不渝，是夜有恨，执笔释之……<BR>　　曼桢开始是以玩笑的口吻轻轻喃读，但渐渐将心比心，细品字里行间所蕴含的情意和旧梦已逝那种痛苦，她突然觉得身边这个男孩有点可怜，他过早承受了一份沉重的感情，而给他带来绵绵恨意的竟是自己，她不由得为之悲戚，她怜悯地看了世钧一眼，正好与世钧的眼光相遇…但很快又轻轻荡了开去，她怜悯之情稍纵即逝，她知道不可以把持不定，那将给三个人带来痛苦，而且选择明宇是早日的决定，尽管心底隐隐觉得当日的决定有点仓猝。<BR>　　“写得真好，很有文彩，我就写不出来。”曼桢似笑非笑把信笺递增了回去。<BR>　　“是吗，过奖了。”听到曼桢无动于衷的语气，世钧有点后悔把诗给她看。<BR>　　“唔，最好寄去那里发表一下。”<BR>　　“我没有这个打算。”<BR>　　“是吗？太可惜了…喔，我得走了…太晚了。”与其是回家，不如说是逃离，气氛令人局束不安。<BR>　　“这么快？那我送你。”<BR>　　“那倒不用，我约好人在街口等我…再见。”曼桢说谎的本事太差，很容易着了痕迹，但那也是无可耐何的事。<BR>　　“好吧，再见。”世钧心里终于决定不再强求。很多时候强求也是哀求，这令他觉得自己十分低贱，和无耻。<BR>　　“再见。”曼桢像逃犯般走出了情感的监狱。却觉得自己有点卑耻，不免又有几许失落，她也感到心中沉闷，但愿见到明宇后心情会好一点。其实世钧的诗在她的心湖中泛起了点点涟漪，她要借故离去，是担心自己无法克制而会被感动，只有用“理智”去抑制内心的冲动…<BR>　　这一天，曼桢就坐在这里，在他跟前，几已触手可及，这几年来他第一次与她这么接近。但他却丝毫找不到所爱的人就在身边的感觉。他发现身边的曼桢其实离他很远，很远，远得遥不可及。无论他如何追赶，这一生都没法逾越的距离。这是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与曼桢之间有一堵墙，而堆砌的砖是伦理、道德、现实和理智。以往在上海，他反而觉得曼桢就在身边，离他很近，而现在，他发现自己的生命在曼桢的心里已不再重要，他却时刻在寻找每一个爱她的理由。但世钧的理由终于要词穷言尽了，他不再像以往那样有意无意地窥望、接近曼桢，他下定决心不再滋扰曼桢平静而精彩的生活。而且他上班的小单位越来越艰难维持下去了，各人都在想出路，世钧又面临经济困难的景况。或许朱颜说得对，没有一份前景明确的优厚工作，小城的姑娘是不会理你的。恰在这一天，世钧收到旧日同学的来信，原来毕业近两年的时间里，好朋友南下广东创业，现在脚跟已稳，力邀他前去“共同创业”云云，世钧看完后深有感触，好朋友都在外见世面经风雨，自己却窝在家里深陷情感旋涡不能自拔。但来信并不能把他从旋涡中打捞上来：“如果我向往外面的世界，当初不会回来。”他把信收进了抽屉底。<BR>　　时间流逝渐渐的世钧也平伏下来了，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度过。工作倒是有时清闲得可以，没人的时候他更多是绻缩在沙发的一角似是睡着了，现在似乎对于他来说一切都已变得无所谓。他自认为自已是已变得放荡不羁，没有什么活着的目标，也没有什么奋斗的理由，没有人关心牵挂，也没有人愿意让自己关心牵挂，既然在某些人心上是多余的人，也就没有了珍重自己的必要，那就自己放任自己好了。终于到了下班时间，天渐渐暗了下来，刚才还是好好的，现在似乎要下雨的样子，还是赶紧回家吧。<BR>　　可是他赶不上回家了，半路上倾盆大雨骤然而至令他措手不及。无奈只好暂在路边餐厅的骑楼底下避一会儿。洒落的雨丝不时折射出街头霓红灯光，使招牌的颜色显得更为鲜艳。街上三三两两的走着来来回回打着五颜六色雨伞赶回家里的人。<BR>　　“咦？这么巧啊！”后面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BR>　　世钧循声回头，却是朱颜笑容可掬地看着自己。<BR>　　“是啊，真巧。”世钧也机械地笑了一笑，“你也是避雨吗？”说着退了一步站在她的跟前。<BR>　　“唔，这雨来得太突然了，下班时还是好好的，不到半路就淋得落汤鸡似的。”朱颜笑着说。<BR>　　“天有不测之风云嘛。”世钧说道。<BR>　　“唔，说得也是。”朱颜觉得世钧有点敷衍自己，他并不想在这种情形见到她。但这雨还没有一时停下的意思，不找点什么话题只有更尴尬，“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还好吧。”<BR>　　“还过得去吧，你呢？还好吧。”世钧自己觉得实在说不上一个好字。<BR>　　“还行，忙着学习，准备入党。”朱颜说道。<BR>　　“是吗？那得恭喜你了。”<BR>　　“谢谢”。朱颜对恭维有点不自然。<BR>　　　沉默了一会，两人突然找不到其它可说的话题出来。<BR>　　“这段时间有见曼桢吗？”朱颜伸长脖子望了望夜空中的天色有意无意地说。<BR>　　世钧的眼睛好象随霓红的灯光闪了一下，但只是一瞬很快归于消逝。“没有，我快一个多月没有见过她了。”<BR>　　“你没有找过她吗？”朱颜似乎有点与他过不去。<BR>　　“没有。”世钧有点窝火。<BR>　　“听说她们吵架了，弄得很不愉快。”朱颜瞄了瞄望了过来的世钧，看到他关切的表情，又看了看外边的天色，并没有进一步说下的意思。<BR>　　“是吗……为了什么事呢？”世钧尽量问得平和一点不让朱颜看穿自己的关切之意。<BR>　　“……我也不太清楚，和你说这些，我已觉得很八卦了。同学，我只能说到这里了。”朱颜转过来看了一眼他，不觉自叹了一口气，“雨晴了，我可要先走了。”<BR>　　“朱颜！”世钧当然想知道多一点，但又觉得不好再问，待朱颜回过头来以目光询问他还有什么事时唯有轻轻说了声：“谢谢你。”朱颜报以一个微笑，便渐渐隐含在匆匆而过的人群之中。<BR>　　第二天傍晚世钧犹豫地在国税局门前徘徊。<BR>　　“我们一起走走吧。”世钧对刚刚步出大门略带惊愕的曼桢说道。他的是经过反复的思量才鼓起勇气作出这个决定。<BR>　　“你是……专程过来等到我的吗？”曼桢还未从愕然中反应过来。<BR>　　“算是吧…怎么？难道朋友之间吃餐饭也不行了吗？”世钧也觉目的太过明显，唯有找了件衣裳，把自己掩盖起来，“走吧，我请你。”<BR>　　“……你请我，可是你说的啊，你发工资了吗？”曼桢很快恢复了常态，虽然自觉得世钧显然另有意思，但他装作朋友间的交往，又何必捅破这张令他面红的纸，说不定是自己多心了。<BR>　　“唔，说吧，你想吃什么？”世钧说道。<BR>　　“你打算请我吃什么呢？工作这么久了，早就该狠狠涮你一餐了。”她思索着该去那里才不会令这个小职员既不感到难堪又有点体面。<BR>　　“听你的，你说那里都可以。”世钧似乎猜到她的心思，男人在心仪的女人面前永远都有大无畏精神。<BR>　　“那走吧。”曼桢说道。<BR>　　这是新开的一间叫“一刻馆”的餐厅，或许店主是个漫画迷吧。场面不是很大，但里面的摆设显然经过精心设计，仿照了高桥留美子《相聚一刻》里的布置，日本风情多少有点超尘脱俗的格调。<BR>令两人始料不及的是这晚餐的气氛显得过于沉闷。世钧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可是心中尽是盘算着该怎样查证朱颜的消息，该怎样开口才不致于看出痕迹。曼桢的思绪只有比他更零乱，一边想着近日和明宇催促结婚的争执，一边想着世钧的心意。两人自有心事，话题也就寥寥无几了。<BR>　　“还记得那次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吗？”世钧想带起曼桢走进回忆。<BR>　　“唔？好像没有和你去看过电影吧。”曼桢笑了笑。<BR>　　“谁说没有？回去的路上你的自行车穿了车胎，最后还是我载你回去的。”世钧说道。<BR>　　“哦，我记起了……那次，是学校组织我们一起去的吧，不过好像是你的自行车穿了胎，厚着脸皮要坐我的车回来。”曼桢吃吃笑道。<BR>　　“是吗？快要忘记了。但是我骑着车载你啊。”世钧说道，“那个时候，放的是什么映片呢？”<BR>　　“忘记了，谁还记得起那些陈年旧事。”曼桢幽幽说道。<BR>　　“有些事情是不会忘记的。”世钧叹了口气。他搜肠刮肚想记起那个影片的名字，无奈年月久远，怎么也在记忆中找不到它的影子。<BR>　　“你在想什么？”曼桢突然问道。<BR>　　“唔？哦。没什么，你近来，过得还好吧？”世钧开始了试探。<BR>　　“唔？”曼桢疑惑地抬头看了看他，“还可以吧，问这个干什么？”<BR>　　“没什么啦，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世钧说道。<BR>　　“……朱颜告诉你的？”曼桢本就有点奇怪他怎会突然在这时候约她出来，突然灵犀一动说出这句话来。世钧先是一愣，但他的表情已足以令曼桢印证自己的猜测。<BR>　　“没有，她没有和我说什么。”世钧讪讪说道。他素乏捷材，也不太会编织谎言，不免有点心虚。<BR>曼桢见他不肯承认，也不必追问下去。轻轻叹了口气道：“也没有什么啦，其实两个人在一起，免不了会有意见不统一的时候……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们不讲这个了，好吗？”曼桢不想他再追问下去。<BR>　　“唔。”世钧碰了个软钉子，不知是否该改变策略。<BR>　　“你怎么想的？”不知为什么曼桢心里又有点想知道世钧此时的心意。<BR>　　“你知道我怎么想。”他温存的目光企盼把坚定的曼桢渐渐溶化，终于想说明什么。<BR>曼桢没有接话，她感到无比的苦涩。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不早对我说，在我认识明宇之前，你为什么不回来。现在，还能说什么，还能说什么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BR>　　“时间，根本就不会重来了……我们……不谈这个话题吧。”曼桢又选择了逃避，“吃了你一餐，要我怎么回请你？”<BR>　　“真的要回请我？”无奈两人又恢复了刚才的气氛。<BR>　　“唔，你想吃什么？下次请你。”曼桢说道。<BR>　　“……想和你再去你看一次电影。”世钧小声说道，生怕捅破这刚建立起来的那张纸。<BR>　　“……或许，我能答应你的也只有这个了，好啊，明天晚上吧。”曼桢说道。<BR>　　世钧没有想到她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实在兴奋了一阵子。但想起这只是朋友之间的应酬，又不免黯然。<BR>　　总的来说，今晚还是有点收获的。他知道自己有点死心不息。<BR>　　第二天世钧早早就买好了票，可是曼桢最后却没有依约前来。下班前她给他去了一个电话，说是临时有点事儿，只能下次再约过了……<BR>　　世钧刚刚燃起的一点星火般的希望又被这晚的冷雨浇灭了。但世钧还是一个人去了影剧院，他在期待着什么，但现实却不因他的期待而改变。他或许开始明白，小城的日月不容曼桢的心轻易改变。<BR>　　粗黑的胡子又长了一点。<BR><BR></DIV>]]> Fri, 08 Dec 2006 13:01:15 GMT http://blog.china.com//u/060603/683/200612/89738.html 2006-12-08T13:01:15Z http://blog.china.com//u/060603/683/200612/89733.html <![CDATA[ <DIV><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一<BR>&nbsp;&nbsp;&nbsp;&nbsp;巴士在漆黑的夜里飞奔，世钧呆在车里，他很累。从早上一直执拾到下午，在外念了好几年书了，书本衣服总少不了。况且毕业后还在上海找到一份工作，对于他这样一个外地人，三流学校刚毕业的毛头小子能在上海的大公司工作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但他只干了三个月就辞职了。很多同学都不理解，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开始的理由是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房租太贵，后来房子找到了，又找一个理由说家中父母渐老，应回去侍奉左右。后来父母来信说老大老二在家甚是孝顺，让他不必回来。但世钧还是决定回到乡下，他终于给自己找到一个理由是“不喜欢大都市的生活”。世钧想睡，还有好几百里路才到家呢。但对面车道上会车的车灯太过耀眼，况且车里和心里都是乱哄哄的。闭上眼睛总是在想更好的理由，漫无边际的飞来飞去，像触动心中的弦，久久不能平静。世钧索性不去想它。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是满月。曾经听说过只有幸福的人才能看到满月。“我是幸福的吗？但愿是。”这是九十年代末了，新的高速公路笔直宽阔，进口豪华大巴虽然以高速奔驰,车厢里却十分安静平稳，车窗外不时有车子飞驰而过，先是耀眼的前灯，再是桔红的后行车灯。“人的前半生是后车灯——努力让别人发现自己，人的后半生是前车灯——努力去发现别人。”世钧心想。<BR>&nbsp;&nbsp;&nbsp;&nbsp;回到家已是第二天的早上了。父亲的脸上很不好看，他认为儿子放弃优厚的工资和美好的前途跑回来这小山城简直是愚不可及，母亲倒也没有什么不悦，不是说在家千日好吗？世钧早就准备好了一大堆理由，但他发现这些架好了的托辞在家人的拷问下不堪一击，其实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回来，只是隐隐觉得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令他难以割舍。但是家给他的感觉已经不是以往的那样温情了，兄长们都已有家室，自己离家数载，就像彼此间有了一层无法看清的隔膜，都防备着什么的发生。<BR>小城的日月可不像大城市那样忙碌，世钧在家里枯坐简直度日如年。开始还饶有兴致地探访了几天旧同学，但喧闹一过，人家有人家的忙碌，也就不好意思要人家常常招呼自己了。而且他心中尚有一个非常想见的人，但他认为现在还不能出现在她跟前，至少事业要有所小成，才能“体面地”向她问一句：你过得还好吗？所以现在只能忍耐。<BR>&nbsp;&nbsp;&nbsp;&nbsp;可是小城的生活比起以往在校的精彩实在过于枯燥无味，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最初的决定。父亲终不忍他荒度在家，左右托人张罗他的工作。只是这小城如死水一潭，家里也不宽裕，事情也就这样一天一天拖下来了。<BR>&nbsp;&nbsp;&nbsp;&nbsp;过了第二年春天，世钧也二十三岁了，这回连他也坐不住了，总是东走西逛，希望有一点收获。这天他应邀到一家电子公司面试，他已通过了笔试和评估，最后的见面只是例行手续。果然他被告知明天早上来公司接受一个月的培训…恰好他父亲这边也有好消息，说是托人为其谋取了一份工作，是下面一个乡政府农业推广所的“干部”。虽然不是什么好单位但总是能安定下来。不容世钧选择他必需选择后者，不论如何他总算找到一份寄托了，却没有告诉任何人的冲动，他走在街上入了神，他想喝酒，虽然从前他未尝过酒。<BR>&nbsp;&nbsp;&nbsp;&nbsp;他又有想到曼桢，那是他中学的“同窗”。“不知她现在可好。”想归想，他可没有勇气去找她，因为好几年没有通过音讯了，会太“唐突”。又或者人家早已安享富足，自己突然出现可能会令其难堪，岂不是多此一举？他想忘记她，但感觉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它不能任由人的意志改变。所以他越希望忘记她，却反而每一次徒增见她的欲望。就像溶入血液的氧气，没有这种感觉便无法维持生命。&nbsp;&nbsp;<BR>&nbsp;&nbsp;&nbsp;&nbsp;思念与日俱增一点一滴地积聚当理智的大堤再也阻挡不住她的奔流，便如山洪般迸发。“我只在远处，远远地再看一眼，只一眼，这不算奢求吧。而且我是个成年人，又有了‘稳定的工作’，为什么不呢？为什么不呢？”他从小是个很遵守纪律的人，认为任何事都需要理由，待理由找到才会付诸行动。现在既已找到借口，双脚便不由自主地向曼桢家里走去。他可不敢登门造访，只是想偷偷地站在街角远远地看上一眼。可到了曼桢的住处，他却异常的紧张不安。既想看到她，但更怕看到她。于是不敢作丝毫的停留，匆匆地从其家门闪过——连站在远处看一眼都有犯罪感。就这样回去吗？他又心有不甘。走到街口，他决不心再做一次“路人”，但当他回身的一刻，数年来那从未忘怀的身影在那边街角转了过来，她没有什么大的改变，一袭黑色的连衣裙，圆圆的脸蛋，唯一不同的是她留了长发，使她更加的妩媚。她浑然不觉世钧在街的另一头呆看着她，她甚至没有向这边看一眼，幸好没有，世钧愣在街边，手中的个人档案散落了一地，他突然找到回来的理由，尽管它在心中埋藏得很深。<BR>&nbsp;&nbsp;&nbsp;&nbsp;人总是得陇望蜀的，但世钧总觉得站在路边偷望是龌龊可耻的行为，因为“君子无事不可对人言。”他很快找到曼桢的电话，它放在抽屉里，其实他是记得这个号码的，只是年月已久找出来对照一下确保不会弄错。他在房里踱来跨去，显然是未能定下决心是否联络曼桢。他担心曼桢早已安定下来，自己所举是自讨没趣。再者，他也不愿接受这个事实。他紧张到了极点，他甚至掏出一个硬币抛向空中来帮自己决定。“是‘花’就致电过去，是‘字’就睡觉。”连抛三次，却两次是字。但他还是受不了煎熬，终还是把电话打了过去，他只觉得全身都在颤抖，心里却是兴奋莫明。正好是曼桢接的，她先是惊讶，再是高兴。世钧可不敢在言语上有任何造次，更不敢表明心迹。只尽挑一些无外是这些年各自的生活琐事来讲。虽然如此，他也很知足了。而且她还约他第二天在某茶馆见上一面，这无异是意外的收获，与曼桢的大方相比，世钧感到羞愧。<BR>&nbsp;&nbsp;&nbsp;&nbsp;第二天恰好是二月十四。“这真是个好开始。”世钧本想带上一朵花儿，但他不敢。虽然以前与曼桢还是中学同学时也曾送过花给她，但那是“年少轻狂”。现在要成熟一点了。不要太着痕迹。他依约前来，曼桢早在那边等他了，她显然没有刻意的修饰和着装，世钧却在出门前着意地修饰了一番，这使他显得十分不自在，她的笑意淡淡的，但很自然，与世钧东拉西扯的尽说漫无边际的话，世钧在前一天晚上早就编辑了大篇旁敲侧击的台词，那只有一个目的：不知这一张旧船票，能否登上她尚未起航的客船。但他没有机会说这一大堆台词了，只因曼桢有意无意间在他眼前晃动自己的右手，悄然而现的是夹在中指间的“小玩意”，一切也就不言而喻了……<BR>&nbsp;&nbsp;&nbsp;&nbsp;世钧多年的梦到今天被打破了，他本该就此醒来，他自己也知道非醒来不可，但感觉是很自私的，自私得让人拒绝醒来，让他继续梦下去。他有点后悔再联络曼桢，如果他让这个故事永驻心底，永不去求证结果，岂不更美？但他也知道，不去尝试他是不甘心的。他又想到以前和曼桢在一起的快乐日子，那时她们正是花季雨季，曼桢是有一段时间喜欢他的，虽然两个人都没有向对方表白，却各自心知。那些日子也是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曾一起跑好几十里路去看海；在青柳纱岸边漫步，一起去征服本市最高的山…虽然各自倾心，但“发乎情，止乎礼”俩人深知各自心智尚未成熟而理智地没有任这个故事发展下去。用世钧的话说是当时自己未到喝酒的年龄而不胜酒力，只有把这瓶酒埋进心底。心想“藏之越久，香之愈浓”可惜他离乡之时忘了给酒瓶塞上盖子，酒香便在空气中挥发，最后只剩下淡淡酸意的清水。世钧中学毕业后在上海求学几年，也经历了一段并不长久的感情，但他也算是曾经沧海的人，心中难以放下心中的酒，于是只留下一个回忆。也积累了一些人生经验。他又想起今早和曼桢的见面，是她先挑开话题。<BR>&nbsp;&nbsp;&nbsp;&nbsp;“好久不见，你高了。”她说。<BR>&nbsp;&nbsp;&nbsp;&nbsp;“的确好久不见，你依然漂亮。”他答道。<BR>&nbsp;&nbsp;&nbsp;&nbsp;“有五年了吧”<BR>&nbsp;&nbsp;&nbsp;&nbsp;“五年零6个月27天”<BR>&nbsp;&nbsp;&nbsp;&nbsp;“你倒记得这样清爽——听说你在上海有份好工作，为什么不留在那里？”她边说边玩弄右手中指的“小玩意”。<BR>&nbsp;&nbsp;&nbsp;&nbsp;“那儿太闷了，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唯有落荒而逃了----你，今晚有空吗？”二月第十四个晚上是否有空是很能说明一切的。<BR>&nbsp;&nbsp;&nbsp;&nbsp;她摆了摆手，“小玩意”将灯光尽数反射在他的脸上…“没有，今晚早约人了。”世钧的心由兴奋一直往下沉，再沉，沉得太深他终受不了如此之压力。<BR>世钧没有再问下去，他知道知道的越多，只有徒增伤悲。她也知趣地转向另一话题……说自已毕业后家里花大力气托人在国税局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世钧回家专门请教了姐姐，回答是：没有女人会为自己买戒指。<BR>&nbsp;&nbsp;&nbsp;&nbsp;多少年来曼桢的影子一直在世钧的心里萦绕，他相信自己的感觉，也按捺不住这种感觉，他在校时也曾光芒四射，有很多女孩子追他，这其中不乏比曼桢好得多的，但他认为那些是“女孩”而不是“女人”他心中的女人气质必须端庄秀丽、冷傲高贵、温柔成熟、经典优雅、并略带一点张爱玲式的悲怨苍凉的传统东方女性，最好是锁在深宫里的一位并不得宠的皇妃，而他把自己幻想成一名骑士，冲破万千险阻将她从深宫的困锁和封建道得的桎梏中解救出来。这是他幻想中的经典，却完全脱离实际。但当他逐渐成长起来，人生的经历日渐丰富，接触的层面越来越宽阔，他开始形成自己独特的思维观念、理想欲望。他以自己心中幻想的标尺来衡量他接触过的女孩，发现只有多年不见的曼桢合意一点，于是把所有美好的愿望寄托在曼桢身上，久而久之曼桢在他心中渐渐被理想地描绘加工美化，制造成一个完美的初恋佳人，其实或许现实中的曼桢和他几年来塑造的曼桢是两个人，只是他自己不知道，也不愿知道。<BR>&nbsp;&nbsp;&nbsp;&nbsp;当天世钧的突然来电使曼桢极是意外，她已有好些年没有见过他了，那一刻让她仿佛霎时回到了学生时代，那悠长的绿荫校道，教室里无忧无虑的欢声笑语和好像永远也做不完的作业。她的心情也彼为激动，但她的心思更多地放在猜测世钧此举的来意，毕竟在她和他的记忆中都曾有过朦胧的感觉，虽然并不十分清晰，但每次回忆起来总有些许的失落。但她又不免担心世钧会旧事重提，幸好世钧在电话里并没有打听什么和表明什么，她也就认为是自己多心了，于是爽快地邀请世钧一会，见一见这“好朋友”。<BR>世钧认为自己是个浪漫主义者——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大多如此。他认为爱就得是爱，是一种不能用言语描述和将其量化的感觉。它不能附带任何条件，什么种族、年龄、样貌、名誉、地位一旦与爱扯上关糸，那就不是爱，而是附带条件的交易。他向来对这种婚姻是嗤之以鼻的。因为条件会随时间改变，而爱是永恒。他自己持这种观点，当然“心中的”曼桢也应持这种观点。他崇尚超凡脱俗、荡气回肠、情意隽永的爱情，他认为曼桢只是暂时迷失了自己，“她依然还是爱我的。”<BR>&nbsp;&nbsp;&nbsp;&nbsp;世钧有了这个理由，便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曼桢，例如上下班绕一段路从国税局的门前经过，又或者钻到国税局大院的球场上“一展风采”。他心里极为盼望能撞到曼桢，说一声“真巧”但又极为害怕面对曼桢，他担心曼桢一眼就能看穿他心中的目的，他本人也认为这样的行为有欠光明，是道德的犯罪。这种心理使他进退两难，有时终于远远看见曼桢从大楼里出来，他却又绕道而行。半年了，这一句“真巧”竟从未出口。他也曾想过直截了当地去找曼桢表白，同时又顾虑重重，他怕曼桢拒绝他，担心心事一旦被戳穿，与曼桢的朋友关系也难以维持，往后不好见面。而且小城的思想，可不像外面的思想那样宽容，一旦被曼桢周围的人知道他的行动和存在，流言便会传遍小城，这样只能令曼桢难堪。可是这几天事情似乎有了“转机”，曼桢下班前竟主动来到操场和他一起对垒，或谈天说地，这一句“真巧”不但终于说出，而且变成了“今天一定要赢你”。可惜打乒乓球的人太多，不能说一点体己的话，于是事情也就毫无进展。而且最近的两个星期曼桢的男友竟到单位接她下班，世钧及时地拿自己与其比较，结果是怅怅而归，他开始失去自信，而更无法平伏自己的心情。这几天他都没有去“巧遇”曼桢。正在徬徨之际，曼桢的电话先打了过来。<BR>&nbsp;&nbsp;&nbsp;&nbsp;“近来怎不见你呢？你有事吗？”<BR>&nbsp;&nbsp;&nbsp;&nbsp;“是吧。”世钧觉得机不可失。<BR>&nbsp;&nbsp;&nbsp;&nbsp;“什么事呢？”曼桢隐约知道什么，同样带点高兴。<BR>&nbsp;&nbsp;&nbsp;&nbsp;“我有点怕你。”<BR>&nbsp;&nbsp;&nbsp;&nbsp;“怕我？我很可怕吗？”同窗三年，曼桢对世钧甚是了解，其实她此时已知世钧之意，只是虚荣心驱使她问个明白。<BR>&nbsp;&nbsp;&nbsp;&nbsp;“其实，我想…找回从前，依然是希望…和你在一起…”世钧期期艾艾地说完，终于松了一口气。<BR>虽然已在意料之中，曼桢仍感到意外，又有种莫明的成就感。但事实突然挑明，曼桢却不知如何应对，她不容世钧再说下去就勿勿挂了电恬。世钧突然感到如卸重负，“好了，现在轮到曼桢彷徨了”。但曼桢挂了电话，迟迟没有表态，又令他坐立不安，就像一个受审的犯人，等待法院的宣判，是无罪释放，还是终生监禁，总得有个结果，但此事古难全，世钧自知不可抱太大希望。<BR>&nbsp;&nbsp;&nbsp;&nbsp;曼桢呆呆地坐在床椽上，她第一个反应是马上拒绝世钧，因为她是个“专一”的女人，不能“朝三暮四”，但她又怕伤害了世钧，所以要“好好组织一下语言”。曼桢是曾经喜欢过世钧的，但她认为那是成人前的少年游戏，作不得数的。而且，她的年龄不容她等世钧，她对自己没有信心，对世钧没有信心。她已告别了学生时代的天真与浪漫。取而代之的是世故与现实。她认为脱离现实条件为基础的爱不会长久，也不会真正存在，那只是小说家和导演自欺欺人的把戏，过不了多少年，她就会为人妻，为人母，她就不再是女孩而是妇人，鸡毛蒜皮、柴米油盐、相夫教子是她的主题，这是千百年来中国妇女的“本份”，也是“必经之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有什么不对，更没有想过是否有其它选择，她也没有能力和勇气自己选择，因为她的母亲如此，母亲的母亲也是如此，将来她的女儿也是如此。“女人高兴是为了男人，女人伤心是为了男人”。而现在，有世钧这支小插曲在她的生命乐章中伴奏，她已感到很满足，很满足了。再说吧，就算是与世钧在一起，也不是一样的命运，他还能给自己带来丰盛浪漫的人生吗？说不定他还不如明宇呢——至少现在明宇条件比他好，工作稳定，前途光明，又有自己的房子。“有养妻活儿的能力”而且，明宇对自己也很好。等到世钧有如此条件，她可能老了，谁又能保证世钧一直不会改变呢。<BR>&nbsp;&nbsp;&nbsp;&nbsp;这个星期的每一天晚上曼桢都会在深夜致电世钧。原来很多对面不能启齿的话语，在电话里是不会顾虑的。她们有谈到以往的日子，谈到毕业前最后一次“浪漫”的活动，但那也仅限于拖拖对方的手而已，现在想起不免有所天真。但更多的是曼桢努力希望说服世钧不要再沉迷于此。但她毕竟没有世钧那见过场面的口才。她知道需尽快有个结果，再纠缠下去便再难说清。<BR>&nbsp;&nbsp;&nbsp;&nbsp;“毕业后的暑假我告诉你我将去上海求学四年，你在电话里说，让我不必担心，以后你会来找我…结果是，你不守信约，你不守信约……”这是世钧的抱怨。<BR>&nbsp;&nbsp;&nbsp;&nbsp;电话的那边在沉默，显然这一约定她真的说过，只是年月久远忘得一干二净。世钧也在沉默，沉默中的气氛令人局束不安。<BR>&nbsp;&nbsp;&nbsp;&nbsp;“我不守信约？你每年假期都有回来，为何却从不连络我？我怎会知道你的心思，你也没有对我说过，要我等你，你也没有承诺，几年后会回来找我。谁又能保证你不会在上海工作。为了一个从未说出的诺言而守候，你不觉得荒谬吗？”曼桢也毫不退让。<BR>&nbsp;&nbsp;&nbsp;&nbsp;的确是荒谬，世钧也不知如何应对。那是因为他在上海抵挡不了大学校园里的恋爱气氛，曾开始过一段短暂的故事而没有再连络曼桢。他是很柔弱的人，当那故事过去，又自觉无颜再对曼桢……当然这不能让曼桢知道。<BR>&nbsp;&nbsp;&nbsp;&nbsp;“离家时，我在地窖里封存了一坛酒，每次回来，我都想把它打开，但我对自己说，你还未到把酒问盏的年纪，而且酒之一道，藏之越久，启之越浓…待我终于到了开酒这一天，却发现当年竟忘了给它封口，于是它在空气中挥发，变成了淡淡带着酸意的清水。”世钧试着解释原因。<BR>&nbsp;&nbsp;&nbsp;“可是街上还有很多酒，你可选择另一瓶。”<BR>&nbsp;&nbsp;&nbsp;“可是那些酒不是这个牌子！”<BR>&nbsp;&nbsp;&nbsp;&nbsp;“唉，你这人真是，怎么说你才明白。”曼桢终于失去了耐性。<BR>&nbsp;&nbsp;&nbsp;“我明白，是你不明白。”<BR>&nbsp;&nbsp;&nbsp;&nbsp;第二天晚上世钧依旧守候在电话旁，可是曼桢没有致电过来，第三天，第四天也是如此。终于一个星期后，曼桢约世钧会面，世钧知道结果就要揭盅了，他这次没有刻意装着，但他早早就去了，约定的地方小雾山再熟悉不过了，还是高中时，他和曼桢无数次“征服”这小城的第一“高峰”，然后在山顶的小茶馆里小憩。小茶馆一点没变，只是四周的相思树长得繁茂了，以往半新不旧的石凳因坐的人多了，不免被磨得圆滑起来。他本以为自己来得早，没有想到有人比他更早，但那不是曼桢，而是曼桢以前的同桌朱颜，当然也是世钧的同学。<BR>&nbsp;&nbsp;&nbsp;&nbsp;“噫，你怎么在这里？”世钧很是意外。<BR>&nbsp;&nbsp;&nbsp;&nbsp;“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朱颜笑着反问。<BR>&nbsp;&nbsp;&nbsp;&nbsp;“可是，这也太巧了吧。”世钧很怕曼桢来到被朱颜看见。<BR>&nbsp;&nbsp;&nbsp;&nbsp;“不巧，一点都不巧，是曼桢让我来的，你坐吧”<BR>&nbsp;&nbsp;&nbsp;&nbsp;“……曼桢让你来的，她，她不来了？”世钧的心早已凉了半截，曼桢身不亲至，结果是不用奢望了。<BR>&nbsp;&nbsp;&nbsp;&nbsp;“嗯，她临时有点事，来不了……你倒是坐下来呀，站着对人说话真不礼貌。”世钧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战战兢兢坐了下来。世钧轻轻呷了一口朱颜递来的茶杯，是自己喜爱的菊普。<BR>&nbsp;&nbsp;&nbsp;&nbsp;“你还记得我喜爱菊普。”世钧有点意外。<BR>&nbsp;&nbsp;&nbsp;&nbsp;“喔不，是曼桢记得。”<BR>&nbsp;&nbsp;&nbsp;&nbsp;“她记得？”世钧仿佛在黑暗中见到一丝光明，“她要你带什么口讯给我？”<BR>&nbsp;&nbsp;&nbsp;&nbsp;“你的事，曼桢一五一十告诉我了，世钧，我很意外，想不到你竟这么认真。”朱颜想笑，但又替世钧难过。<BR>&nbsp;&nbsp;&nbsp;&nbsp;“是吗？她怎么说？”世钧急于知晓结果。<BR>&nbsp;&nbsp;&nbsp;&nbsp;朱颜轻轻叹了口气，又轻轻地拔了拔垂下耳边的头发，才用轻轻的声音说道：“她说谢谢你一直对她这样好，她感到很幸福，很高兴……但她认为和你不太合适，希望你不要太过挂怀，相信你今后一定会找到比她更好的人……”<BR>&nbsp;&nbsp;&nbsp;&nbsp;朱颜这句话不知默练了多少遍，现在说出，却还是断断续续的，她尽量压低声音，这句话本来就是利刀，如果说得高声一点，非把世钧刺死不可。<BR>&nbsp;&nbsp;&nbsp;&nbsp;虽然世钧已作了最坏打算，但也无法压抑心中的痛苦，“真的会是这样？真的会是这样？原来是真的？”<BR>&nbsp;&nbsp;&nbsp;&nbsp;世钧默默不语，朱颜的任务已完成了，但她又想安慰一下世钧。“你不要想得太多了，一切顺其自然吧，但话又说回来，假如，我是说假如曼桢选择你，你现在有能力养妻活儿吗？你能给她一个安定富足的生活环境吗？”<BR>&nbsp;&nbsp;&nbsp;&nbsp;“现在…”世钧细致想了想，“就算不能吧，但我保证，将来一定…”<BR>&nbsp;&nbsp;&nbsp;&nbsp;“将来？十年？八年？女人过了25、26还未能出嫁就是老姑娘，遭人闲话了，再说吧，你凭什么保证将来事业会顺利，又怎能保证你将来不会变心？到时候人家等你十年却换来一场空岂不是误了一生…这个赌注也太大了。”朱颜与其是在安慰还不如说是在打击。<BR>&nbsp;&nbsp;&nbsp;&nbsp;这些事情世钧也不是全都没有想过，但他始终认为有情饮水饱，精神上的满足才至为重要，其它条件的附加是对爱情的亵渎。朱颜见他低档头不语，继续发表意见；“你喜欢曼桢，无非是想给她幸福吧，她现在很好呀，她的男友在市政府工作，有很好的前途，又分了房子，曼桢跟着他不会吃苦的，你也放心了…”<BR>&nbsp;&nbsp;&nbsp;&nbsp;“这是你的意思，还是曼桢的意思？”世钧突然变得狂燥起来。<BR>&nbsp;&nbsp;&nbsp;&nbsp;“是我的，也是曼桢的，怎么，有什么不对吗？”朱颜觉得这人有点不可理喻。<BR>&nbsp;&nbsp;&nbsp;&nbsp;“曼桢也这样想，曼桢也会这样？不可能，不可能”，在他心里，曼桢是个理想中的圣女，要他接受这样一个事实他如何也不能相信。<BR>&nbsp;&nbsp;&nbsp;&nbsp;“你不能这样说曼桢，你又怎知人家不是真心相爱？难道只有和你在一起才能算‘爱’，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朱颜觉得没有必要再争辩下去，轻轻站了起来，拍了拍世钧的肩膀，说：“看开点，不要钻牛角尖了，男子汉应潇洒大方一点，如果你心里不服，就拿出成绩证明曼桢今天的选择是个错误…”<BR>&nbsp;&nbsp;&nbsp;&nbsp;世钧却只顾着自己的心事，朱颜什么时候离开他也混然不觉，望着山顶曾这样熟悉的小茶馆，他又想起了&nbsp;“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以往他和曼桢总爱拿这首词来取笑朱颜，但现在竟成了他自己的心情写照。</DIV>]]> Fri, 08 Dec 2006 12:57:06 GMT http://blog.china.com//u/060603/683/200612/89733.html 2006-12-08T12:57:06Z http://blog.china.com//u/060603/683/200612/89714.html <![CDATA[ <DIV>　　给曾经爱的人。<BR>&nbsp;&nbsp;&nbsp;你看过张爱玲的《倾城之恋》吗？不是很长的小说，几万字的样子，一下子就看完了。<BR>&nbsp;&nbsp;&nbsp;白流苏，一个离婚八年受尽娘家兄嫂冷嘲热讽的女子。范柳原，一个家财万贯，众多大家闺秀虎视眈眈的花花公子。<BR>&nbsp;&nbsp;&nbsp;两人的爱情从一开始便充满着自私和目的。白流苏指望嫁进豪门跳出娘家出一口恶气，范柳原一心希望白流苏做自己众多情人中一个却不想背负任何责任。于是两人就在这加入了各自目的的恋爱中互相算计、互相猜忌，总在算计与对方交往能给自己的带来多少利益、名誉、地位、金钱、占有，对自己有多少利用价值。他们间存在一场征服的战争，他们内心明争暗斗。女的想征服男的娶了自己成为贵妇报复兄嫂、小妹对自己的冷嘲热讽。男的迷恋女的美色却不想负上责任。于是两人都在使尽混身解数意图征服对方使这虚假的爱情向自己期望的这一方向发展，但谁也没有征服谁，谁也不肯投降，他们就这样处于胶着状态之中不断“谈着情，说着爱。”<BR>&nbsp;&nbsp;&nbsp;正当他们互相算计的时候，抗日战争爆发，香港沦陷。昨天看得比什么还重要的名利、金钱、地位、报复心态、迷恋美色，在炮弹的爆炸和子弹的呼啸声中一夜之间突然变得一文不值。当炸弹在头上爆炸，他们能做的只是互相紧紧抱住对方，在这一刹那，他只有她，她只有他。当空袭过后，从废墟中爬出庆幸自己还活着的时候，他们明白这一生中能掌握的不再是从前追求的名利、金钱、地位、报复心态、迷恋美色，利用价值，而是对方。于是俩人不再算计对方，结了婚。战争成全了两个自私的人找到了爱。<BR>&nbsp;&nbsp;&nbsp;面子也好，银子也好，身份地位，所有种种，在佛眼里都是空，都是虚幻。生命终归有时尽，坚持了一辈子的东西，到那一天值得一文吗？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你今天还会坚持什么？我想全世界人第一时间都跑去和最爱的人在一起，难道人真的要到死的那一天才明白什么才是自己想要的？&nbsp;<BR>&nbsp;&nbsp;&nbsp;&nbsp;生命不会再有第二次了。<BR>&nbsp;&nbsp;&nbsp;&nbsp;如果万法皆是空，我愿不要面子银子，身份地位，我要幸福与快乐过一生。&nbsp;<BR>&nbsp;&nbsp;&nbsp;&nbsp;我不想自己的爱情像《倾城之恋》里的主角那样，在不断的猜忌、利用、利益里迷失，在不停的追逐中错失珍惜爱人的时光。我要的，只是能平淡地与心爱的人一起，用一生的时光爱她一人，听着喜爱的音乐，牵手走过一辈子。</DIV> <DIV>&nbsp;&nbsp;&nbsp; 我在那个角落患过伤风，你却不再是幸福伤风素。爱你，只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BR></DIV> <DIV></DIV>]]> Fri, 08 Dec 2006 12:38:54 GMT http://blog.china.com//u/060603/683/200612/89714.html 2006-12-08T12:38:54Z http://blog.china.com//u/060603/683/200612/89711.html <![CDATA[ <DIV>如果你现在有一副好的心情，就不要看下去了。<BR>这是真的。<BR>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家里也不是十分富裕，为了生活，丈夫出去打工了，留下妻子和两个孩子在家里。男孩估计八岁吧，在上二年级，女孩九岁，上三年级。她们还有一个姐姐，早年在河里溺毙了。<BR>这个星期五的天气特别的热，学校刚刚考完了中段考试，男孩觉得该好好的玩一会儿，约了三个小伙伴一起来到河里嬉水。半路上遇到隔壁的大娘，大娘叫喊着他不要到河里玩水，男孩冲冲着她喊：“我去冲凉关你什么事？”<BR>于是这天这条河里溺死了三个男孩。<BR>故事并未结束，男孩的母亲如何也无法接受两个儿女先后这样而去，更觉无法面对在外赶回的丈夫。虽然这天夜里村里派人时刻紧跟在她的左右，她也口口声声答应看开了，不会自寻短见。但还是借着上厕所的时候吞下一瓶农药，当晚便跟着儿子而去了。<BR>我无法用文字形容这一天的发生的事情对家里剩下那个女孩的打击。三年后我偶然看到她就读的中学递上来的一份请示报告。是关于劝说其因病退学休息的请示。报告里说父亲又为她娶了继母，父亲还在外打工。她只能和年迈的奶奶生活在一起。她已近精神失常，她有严重的抑屈证，她不相信任何人，也没有任何朋友，独自一个人自言自语并做着不可思议的事情，经常扬言要杀死她的同学然后自杀。她没有朋友，没有伙伴，没有人愿意接触她。为安全起见学校只有劝告其监护人同意她退学治病……<BR>那句“我去冲凉关你什么事？”摧毁了三个家庭，带走了四条人命。还使活着的人一生活在痛苦恐怖的回忆里。那些遇到小小挫折就寻死觅活人啊，那些活着失去了灵魂整天醉生梦死的人们啊，当你轻易决定放弃生命的时候，想一想活着的人是如何的痛苦。<BR><BR></DIV>]]> Fri, 08 Dec 2006 12:35:58 GMT http://blog.china.com//u/060603/683/200612/89711.html 2006-12-08T12:35:58Z http://blog.china.com//u/060603/683/200612/89708.html <![CDATA[ <DIV>&nbsp;&nbsp;　　　　　　　　　　　　　　　　一<BR>　　志杰从新西兰回国后，本来想去上海发展，可是在父母亲的极力反对下，他回到了小城。父亲的意思，花那么多钱送儿子去读工商管理，不回来帮自己打理工厂却去帮别人打工，太不像话。一心想着过自在生活的志杰在上海赖了三个月之后，终于收拾心情回到了家，从父亲手中接过厂子打理，不管怎么说，父亲的五金厂不大不小，一年下来总有一百几十万的收入，基础在那儿，也算是为他提供了一个大平台。他想奋斗个三五年，把收入翻一翻，也不是不可能。<BR>　　以往的同学得知他回国，自然免不了一翻相互拜访，志杰也乐于和同学们一起吵吵闹闹，特别是那几个在财税、工商、外贸部门的同学，对以后自己的事业大有助益，自是随叫随到。<BR>　　今年的出口指标已经分下来了，前期的活动总算有了回报，这天他约好外贸几个同学在餐馆吃饭，算是感谢人家的帮助，感情还感情，工作还工作，摆在那儿，不能表示一下。他来得早了点，一个人在预定的桌子上看着今天的日报。<BR>　　突然报纸与眼睛之间出现了一个身影，“是谁想偷偷吓唬我”，他转身一看，却是一个衣衫破旧的女人，手里的盘子已伸到他的跟前，肩上还背着一个黑呼呼的婴孩。女人不算十分漂亮，但很高窕，挺拔的鼻梁配着长尖清秀的脸型，卷了一圈又圈的发髻怕是头发太长不敢放下，任谁看了都不免心中一动。虽然行乞免不了低三下四，眉宇间却透出不可猥渎的冷傲。“要饭的还有要得这么高傲的，倒是第一次见，大有你给就给，不给就走，绝不许你笑我的意思。”这是志杰的第一印象。本不想给，可是看到她背上的孩子，谁都知道背后定有可怜的故事，再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竟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要不是那灰头满面，也算是个气质不错的女人。他从钱包里拿出十元钱放在她的盘子里，他不知道为什么拿这么多，可能他印象中包里已没有碎纸了。女人一愣，马上说了声“谢谢”。志杰刚想说“不用谢”，但被饭店伙记的训斥声打住了，“这里不准你进来，马上给我出去”伙记随手一扬把女人的盘子翻了在地，边说边推，把女人赶到了门口。女人很是无奈，怯怯的不知是不是该执起盘子再走。“等一等”志杰突然站起来，拾起地上的盘子递了过去。“谢谢”，女人说了第二声“谢谢”，说着转身欲去。<BR>　　这样美的女人却是“丐帮中人”，造物主真是作弄人，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另有所图，志杰突然又叫了一声：“等一下”。女人怯怯地站在门檐不知所措。志杰从钱包里拿出自己的名片，对女人说：“别怕，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帮你，这是我的名片，我们那里还缺人，如果你不介意，明天拿着这张名片照上面的地址到我厂里，我请你到我们那里工作，钱不多，但总算比你现在强。”他说完这句话突然发现自己有点伟大。<BR>　　女人狐疑地望着他，这次却没有说谢谢。志杰反而觉得不好意思，这边朋友的车已到了门口，留下一句：“你好好考虑一下”便进了餐馆。<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二<BR>　　快要下班了，志杰今天心神有点不宁，可能是昨天的女人还没有来，志杰有点失望。也难怪一个要饭的弱女子，如何这么容易相信一个陌生人。他关了桌上的电脑，在沙发背后的大落地窗前看着老爸给自己留下的这个产业，三个仓库，五个生产车间，两幢员工宿舍去年才落成，还欠着施工方二十万工程款，二百六十个员工，一年两千三百万的产值，除去支付工资，税后纯利一百六十万，这至少让他少奋斗十年。他接手工厂已有三个月，情况算是清楚了，以后的发展思路也有了计划，首先要引进几台数控机床，把生产车间那几台老掉牙的车床换下来，节省生产维护成本，要给工人购买工伤养老保险，让他们安心工作，两年内获得ISO认证……<BR>　　敲门声打断了志杰的神驰遐想，进来的是厂里的门卫。“你好，老板，外面有个背着小孩子的女人在门口徘徊了很久，很可疑，我们便去问她是不是有事，可是她见到我们就跑，于是兄弟们就追，她背着孩子怎么跑得过我们，我们捉住她，本想送去派出所，可是她给了我们这个……你的名片，说是来找你的”。<BR>　　来了，志杰有点兴奋，“喔，有这回事，你让她进来吧。”门卫如获圣旨般唯唯诺诺小步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引着女人走了进来，又知趣地退了出去。<BR>女人有点怯场，眼巴巴的望着志杰，背上的婴儿好奇地望着东张西望，像是有说不出的新鲜。<BR>　　“来了啊，你坐，坐下说话”，志杰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和蔼点，怕一言不合便把女人吓跑。女人看看了身旁的真皮大沙发，却没有坐下。“我不累，不用坐了”，圆正的普通话发音让志杰自愧不如。志杰知她害怕，也没有勉强。<BR>“这样子，我们这里还差个清洁工，就是负责打扫这幢楼的清洁，一个月休息四天，工资给你800元，有宿舍，有饭堂，怎么样？”志杰问道。<BR>　　“住宿舍和吃饭要钱吗？我还要和孩子住在一起。”女人问。<BR>　　志杰一愣，这个他可没想过，但自从女人进来，他心中就不希望她再走，　　“当然不用钱，你可以和孩子一起留下，怎么样？”。<BR>　　“……那有什么合同吗？”女人自我保护意识还是挺强的，志杰说什么也不相信她还识得字。<BR>　　“当然，我们可不是皮包公司，那么你是决定做了？”志杰说道。<BR>　　女人点了点头。<BR>　　“老张”，志杰打开房门叫了一声。<BR>　　“哎，来了”，一个矮肥子小跑着进了房间，“什么事，老板。”<BR>　　“这是我们厂的办公室主任老张”志杰向女人示意，“这是我们新请的女清洁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志杰才记起还没问人家叫什么名字。<BR>　　“李英梅”，女人说道。<BR>　　好老土的名字，志杰心想。“喔，英梅，那你跟老张过去，把劳务合同签了。老张，你下班前给她安排一下宿舍，要有基本生活用品”。<BR>　　“好的，老板。小李，请跟我来。”老张应道。<BR>　　“喔，还有”，志杰突然想起什么，英梅和老张又转身回来，志杰却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元钱递了过去。“拿去买两件好看的衣服，不然门卫又不让你进来了。”<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三<BR>　　英梅工作很勤快，她来了之后，志杰的房里每时每刻都保持着和无茵实验室同等水平的清洁。书本、文案、不管前一天晚上乱成什么样子，第二天总是井井有条，志杰为自己的眼光感到自豪。可是老张却有不同看法。<BR>　　“老板，英梅工作很出色，可是很多同事向我提意见。”<BR>　　“提什么意见？”志杰有点意外。<BR>　　“是……英梅的孩子，工作的时候总背在背上，有时哭闹，这怎么像工作的样子？还有晚上孩子如果哭闹，同宿舍的工友没法休息。”老张说道。<BR>　　“这个好办，你给她单独安排个宿舍，孩子我让她送幼稚园。”志杰想都没想脱口而出。<BR>　　“可是，单独一个房间，我们以前还没有先例，其他人会不会……”老张有点担心。<BR>　　“靠，我是老板，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你把英梅叫来。”志杰挥手把老张赶了出去。<BR>　　“老板，你找我？”英梅敲门走了进来，手里不忘拭了一下额角上的汗水。<BR>　　“是，小李，坐吧，孩子睡了？”志杰说道。<BR>　　“嗯，睡了，他很乖的。”英梅说道。<BR>　　“这样子，小李，你来这里两个星期了吧，还习惯吗？有什么委屈可以和我说。”志杰一副领导关心下属的样子，英梅看着这个不比自己大多少的男人装老成的样子不免有点幽默。“习惯，大家对我都很好”，她轻轻的说。<BR>“这就好，小李，我看你整天背儿子工作挺苦的，小孩子哭闹也影响其他人的工作，我和你商量一下，是不是你把他送幼儿园好点。”志杰说道。<BR>　　“我没钱”，英梅的声音只有自己听得到，“幼儿园太贵，我又没有户口，没证件，人家不会收，还是我背着好，他很乖，不会哭闹的。”<BR>　　“没钱没证件也不算难办，我加你200块钱工资当作孩子上幼儿园的补贴，行不？不过你不能让其他员工知道，好不好？”志杰对她是说不出的大方。<BR>　　“谢谢，那我出去工作了。”英梅却没有志杰想象中那么感动。<BR>　　“靠，这什么女人来的，对你那么好，至少笑一笑，向人家抛个媚眼嘛，一天到晚冷冰冰的，像是全世界欠了你似的。”志杰无可奈何地唉了口气。<BR><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四<BR>　　耳边传来蓝色多瑙河的歌声，这是志杰的手机铃声。志杰一看是好友明俊打来便接了。“哇哈哈，你小子今天跑那风流去了，我们去你厂里，没见到你。”明俊一开口就调侃他。<BR>　　“　谁叫你事先不打电话过来，我上那还要向你小子汇报？”<BR>　　“丫的，废话少说，你小子艳福不浅啊，连厂里扫地的大姑都是大美人，快从实招来，你从那找到的。”明俊本来就是风流子弟，近年生意顺利更是一发不可收拾。<BR>　　　“关你屁事，你别想打她的主意。”志杰对他的不怀好意十分不满。<BR>　　“喂喂喂，大家兄弟，有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嘛，再说那么漂亮的美女，让她扫地不是太浪费了，你让她来我这，我给个秘书她当。”明俊厚脸皮的说道。<BR>　　“什么美女？人家有个一岁的儿子了，猪头，她跟我签了三年合同，你想要，过三年来和我说。”志杰毫不相让。<BR>　　“少妇啊？看不出，有老公的？怪不得你小子不敢动手了，我说扫地婆你找这么漂亮的少妇干嘛？”明俊笑道。<BR>　　“好像没有老公，一个人带个孩子。”志杰说道。<BR>　　“不会吧！有这么好的事，**怎么我就遇不上，喂，你不要就不要浪费了，让给兄弟我，不就一个破合同吗？违约金多少？我付了，我给她三倍工资，就不信她不来。”明俊说道。<BR>　　“你小子就坐那等吧，我绝不会送羊入虎口。”志杰反驳道。<BR>　　“你瞧瞧，露出狐狸尾巴了吧，一试就露出你这伪君子的面目，还说对人家没意思？好好好，君子不夺人所爱，我不和你争，可你小子最好看紧点，别被别人泡去了，到时别说我没提醒你。”明俊说道。<BR>　　“你就省点心吧，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志杰答道。<BR>　　“有啊，没事我今天找你干嘛，下周的广交会你亲自去还是派人去？要是亲自去，我们一起上。”明俊说道。<BR>　　“这是我接手厂子第一次遇上广交会，当然亲自去了。”志杰说道。<BR>　　“好，那咱们一起上，就这样了，拜。”明俊说完挂了。<BR>志杰却被这个家伙说的话弄得像吃了苍蝇还要腻味。他把老张叫了进来：“下个礼拜见我要去广州参加广交会，厂里的事你看紧点，有事多向我汇报。两个星期我就回来了。”<BR>　　“是，老板我知道了。还有一件事，打字室的小陈怀孕八个月了，预产期在下个月，然后又要休五个月产假，是不是在你出差之前请个临时的打字工回来？”老张说道。<BR>　　“这事啊？”志杰想了想，“这事这样办，你去把那个清洁工小李找来，让她跟小陈学打字……告诉小陈，什么时候教会小李打字，她什么时候就可以休产假。清洁工……新请一个回来。”<BR>　　“啊！啊……”老张不知道是吃惊还是没听清楚，但他也是久历“江湖”的人了，揣摸老板心思十分了得，马上反应过来：“好，我这就去办。”<BR>　　　　　　　　　　　　　　　　五<BR>　　李英梅只用了一个星期就学会了打字，当然速度还是不行，但这也让行政部上下的人刮目相看了。不问不知道，原来她竟上过高一，只是高一过后就辍学回家了。打字室的小陈本来以为老板有意为难自己不让其休产假，现在终于松了一口气。<BR>　　厂里的事没费心，志杰安心上了广州参加广交会去了。广交会的生意谈得不错，有几个客户有意向来厂里参观定货，志杰心情好极了。在客商的邀请下又去了几个名城转了几圈，想想离家快一个多月了，才美滋滋地开始打道回府，可临近回来却接到李英梅被计生办查扣的事让他欢喜欢的心情一下提不起来。<BR>　　“老板，小李出事了，今天早上她去幼儿园送儿子，被街道办的人捉住了，说她是无证生育，要她出示结婚证和准生证，她竟然什么都没有。”电话是老张打来的。<BR>　　“**，这帮财奴，他们有说罚多少没有？”志杰知道街道办只有一个目的，就是为钱。<BR>　　“说了，三，三万……老板。”老张说道。<BR>　　“你去财会拿两万现金，送过去，我打电话给个朋友，让他们放人。”志杰想了想说道。<BR>　　“是的，不过……老板，小李是外地人，就算不交钱，他们也无可奈何，关上一两天，他们也认为浪费米饭，就会把她给放了，不如，再等等看……”老张说道。<BR>　　“不用了，这事总有个了结，交了钱以后上街就不用提心吊胆了，你马上去办。”志杰的口气不容商量。<BR>　　志杰用两万元替英梅交罚款之后，从此全厂上下对英梅是刮目相看了。连老张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BR>　　英梅走进志杰的办公室却没有说话。<BR>　　“有事吗？怎么不说话？”志杰抬头问道。<BR>　　“为什么要交罚款？”英梅竟一点都不领情。<BR>　　“为什么不交罚款？你不想回来了？”志杰反问。<BR>　　“我没有亲人，没有财产，他们拿我没办法，至多两天，就放了，你现在，让我欠你的钱更多了。”英梅说道。<BR>　　“我没想过要你还。”志杰说道。<BR>　　“……”<BR>　　“怎么不说话了。”志杰问。<BR>　　　“我害怕。”英梅说道。<BR>　　“害怕？”<BR>　　“害怕。你为什么给我工作，为什么帮我这么多钱。”英梅很有戒备地看着他问道。<BR>　　“或许这是人和人的缘份，你长得好看，我喜欢帮你，行吗？。”志杰说道，“你别胡思乱想，我没其他意思，安心工作好了。”<BR>　　“……我会还钱给你。”英梅说道转身欲走。<BR>　　“等下”志杰边说边从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这是在广交会顺便买的，送给你。”<BR>　　“是什么？”英梅觉得这个老板越来越不可思议。<BR>　　“没什么，是个电子手表。”志杰说道。<BR>　　“我不可以要。”英梅不再相信他“没有其他意思”的谎言。<BR>　　“不给我面子吗？这是个女装表，你不要我没人送。来，拿去。”志杰把表塞进她手里。<BR>　　英梅只好收下。<BR>　　英梅虽然不知道铁达时手表意味着什么，但背面的“天长地久”四字是明白的。从此她对老板更是防范有加，凡是志杰一个在办公室，她总是尽量不去与他独处，凡是公司的活动，她总是与同事一起参加，这样防了半年，志杰对她别说有什么不轨行为，就是言语上也从来没有一句调笑的。渐渐英梅觉得自己是不是多虑了。<BR>　　她越是疑惑，越是好奇，对志杰的一切越是留意。这时原来的打字员休完产假回来，她却不想再调去其他部门远离志杰了。幸好志杰并没有调她离开，他让她当了出纳。<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六<BR>英梅请假去了广州，说是去找人。当她来向志杰请假时志杰一脸恍然，“从没听说你在广州还有亲人。”<BR>“我去找个朋友，三天就回来了。”英梅说道。<BR>“儿子呢？”志杰问。<BR>“当然是和我一起去，放心，我不会不回来的。遇上这么好的老板，打我都不走。”英梅说道。<BR>“嗯，那你早去早回。”志杰说道。<BR>“这是两千块钱，是我还给你的部分罚款。”英梅递了过去。<BR>“你不是去广州吗？你有路费了？”志杰问。<BR>“嗯，我用不了多少钱，都准备好了。”英梅把钱放在志杰台上。<BR>志杰知道这个女人自尊心强，只好收下了。<BR>这倒怪了，在广州有亲戚还用做“丐帮中人”，志杰喃喃自言自语。<BR>英梅从广州回来后却显得心事重重了。两次出账给人家差点搞错了，弄得老张十分不满却又无可奈何。渐渐的厂里也有了她和志杰之间所谓的“公开的秘密”。尽管志杰知道没有那一回事，却不想去澄清，或许他的心底在期望事情向这“公开的秘密”那个方向发展。英梅却有了自己的决定。<BR>“这是一万八千元钱，我还给你了。”英梅递给了志杰一个用报纸包得严实的纸包。<BR>志杰吃了一惊，“你那来这么多钱？是上周你去广州问亲戚借的？我不是说过，不用你还的。”<BR>“不是的……总之，我算是还给你了。”英梅讪讪的不知说什么好。<BR>“……好吧。我收下就是了。”志杰无奈只好收下。<BR>“还有，我要辞职。”英梅说道。<BR>“什么？”志杰像是没听清。<BR>“我要辞职。”英梅提高了声调。<BR>“……为什么？”志杰被员工炒还真是少有，还是这个曾经流落街头的女人，他突然有被愚弄的感觉。<BR>“他们都在说我是你的情人。”英梅说道。<BR>“……就是，这么小的事情吗？只要我们问心无愧，何必在意别人说什么？”志杰说道。<BR>“要是我问心有愧呢？”英梅突然说道。<BR>“……”<BR>“……我是，不要脸的女人，总之，是我对不起你。”英梅突然流下眼泪，转身逃出了办公室。<BR>“你？喂？”志杰却不敢出门去追。<BR>这晚志杰来第一次来到女员工宿舍，作为老板这样的举动或有不合，但他要问个究竟。<BR>“你不能走，我不批准你的辞职。”志杰边说边留意这个小房间。这是一个小间子，英梅母子两人住在一起显得有点挤，但她收拾得很整洁。<BR>“为什么？我没有自由了吗？我又没有买身给你。”英梅毫不相让。<BR>“不为什么，你和厂里签的合同是三年，你辞职就是违约，要交相当一年工资的违约金。”志杰为这个合同条款感到很满意。<BR>“……我给！”英梅咬了咬牙说。<BR>志杰觉得今天遇上的事情真的不可思议。<BR>“你，从那里弄到钱？再说，有了钱，就这样对我吗？”他的语气有所收敛，几乎像是求和了。<BR>“……你对我很好，可是，有些事，不由得我，总之，是我对你不起。”英梅说完又流出了眼泪。<BR>“有什么事，说出来我想办法，你不说，我不让你走。”志杰说道。<BR>“我等钱用。”英梅说道。<BR>“……”志杰越听越迷糊，这个女人今天出手就是几万块竟还说等钱用。<BR>“上个星期，我去广州办事，回来时撞见你的朋友，就是那个叫明俊的。”英梅说道。<BR>“那又怎么了。”志杰早知道是和她去广州有关，但没想到会扯上明俊。<BR>“他说要包我三年，给我二十万……而我，正好等钱用……”英梅说道。<BR>“……二十万，嘿嘿，二十万，你就把自己卖了。嘿嘿，真是个好价钱。”志杰在狞笑，英梅从没看过他这样恶毒眼神看着自己，不觉退了一步。<BR>“不是这样，我想了很久，我离开，对你的名声也好，总之，我是个不值得累你为我付出的人。就答应他了，他今天就叫人把钱送了过来。”英梅低头说道。<BR>“你不是很清高的吗？处处在防着我，原来，也只是值二十万啊，啊……哈哈哈，你早说，我给你，我给你！！”志杰突像不能控制自己的愤恨，几乎是冲着她咆啸。“我给你！”他突然抄起桌子上的什么事物向英梅掷去。<BR>那事物划过志杰的眼帘径直落在英梅的额角，再弹起画出一道弧线散落在地上——却是那个铁达时天长地久手表。<BR>“你为什么不躲，笨蛋，你为什么不躲。”志杰从失控中找回了理智，他发觉自己的失控是由来已久的把英梅当作自己的财产不温不火的经营，没有想到一天她会突然说去就去。<BR>“没有你，我没今天，你要打我，我为什么要躲。”英梅说道。<BR>“给我看看。”志杰靠上了的前额，他第一次靠她这么近，原来她的皮肤虽然有点黑，却是很光滑健康，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女儿香，不由得心中一动。英梅第一次这么近端详他，心胸好像快要跳出来。<BR>“还好，只是破了点皮。擦点药水就好了。”志杰说道。<BR>英梅听到他说话才醒觉他是离自己这么近，连忙退了一步，“没什么，我都不觉得痛。请你回去吧。”<BR>“……你是决定要走了……”志杰问道。<BR>她却只是点了点头。<BR>“那么，如果我也给你二十万，包你三年，你会留下吗？”志杰说道。<BR>“……”英梅有点惊讶。<BR>“不是的，老板，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你是个守礼的谦谦君子，你不会做那样的事的。你是个专一的人，你只会爱你爱的人……不管谁嫁了你，你的妻子将来一定很幸福……”英梅说道。<BR>“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也不知道。”志杰却知道英梅说的是实话。徐非他决定娶她，不然他不会误一个女人的幸福。但是，娶一个来历不明的要饭女人，还带着一个孩子，对于他的身份地位，那是不可能的事。志杰在恍忽中，突然想起小时候的梦想，一个落落大方的名门淑女才是他的良配。<BR>“你不用管我是什么人，我想包你。行不。”志杰说道。<BR>英梅却摇了摇头，“我的身世只会拖累你，我对你的事业，一点帮助都没有，我身上，还有很多事情，你不知道，不了解。”<BR>“没想到你会如此对我。”志杰说不上伤心，却又想起了“女人都是无情无义”这句话。<BR>“那你自己保重”，他定了定神，转身走出了门口。<BR>英梅却站在门槛向外望了很久。<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七<BR>第二天，英梅走进了他的办公室。<BR>“你还没有过去明俊那边吗？”志杰头也不抬地说。<BR>“这是，我的违约金。”英梅说道。<BR>“嗯，放在台上好了。”志杰仍然在忙自己的事，好像心不在焉。<BR>英梅把钱放在桌上，却不愿就此退出。<BR>“你不是等钱用吗？这违约金，你还是拿回去好了。”志杰又递过来一句话。<BR>“老板，让我再为你打扫一下房间，好吗？以前，都是我为你打扫的，我走了，以后就没有机会了。”英梅却是答非所问。<BR>“嗯。”志杰只递来一个鼻音。<BR>英梅在打理房间时，志杰偷偷地看了看她的背景。<BR>“知道吗？英梅，你不守信约。”志杰突然说话。<BR>“什么？”英梅回头看他，志杰却还是低着头做自己的东西，像是在自言自语。<BR>“你上广州前，怎么说来着，说遇上这么好的老板，打你都不走，现在却要走了。”志杰仍是低头说道。<BR>&nbsp;“……我以前要饭，人家从没把我当人，遇上你之后，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觉得自己是个人，我才觉得有尊严……可是老板…。”<BR>“别叫我老板，我已经不是你的老板了。”志杰说道。<BR>“……总之，……是我对你不起，你的恩义，我有机会一定报答。”英梅咬着唇说道。<BR>“你有事情，我帮不上忙的吗？明俊能做的，我就不能？我的钱，我的关系也不比他差啊。”志杰说道。<BR>“……老……你…对我已经太好了。我这辈子都报答不了…”英梅还想解释，突然觉得背后多了一个人，刚转过头来一只手已摸在前额。<BR>“这是昨晚的伤口，还痛不。”志杰说道。<BR>“不，不痛了。”英梅想挣脱他的手，却没有行动。<BR>“不要走，好吗？不就是二十万吗，我给你，明俊那小子不是人，他不会当你是人，我最了解他。”边说边把手抄进她的后腰。<BR>“不，不要……老板…你不是坏人，不是坏人……”英梅想起挣扎，无奈全身像中了毒，使不出力气。<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八<BR>房间的床单上有血迹。<BR>&nbsp;&nbsp;&nbsp;&nbsp;“可是……这怎么可能？你有了儿子的……”志杰不相信有这种事。<BR>“你答应的事还有效吗？有效我才告诉你。”英梅突然使起了小性子。志杰发现她放下戒备自己的防线竟是这样可爱，这样有女人味。<BR>“什么事？”他问道。<BR>“给我二十万。”英梅说道。<BR>她一说起钱，志杰马上意识到这不过是个交易，她毕竟还是个有价格的货物。喜悦的心情一下子落到了谷底。<BR>“当然算。”志杰说道。<BR>“嗯，我以后就是你的女人了，我们壮族女人一生只会有一个男人，你包我也好，娶我也好，总之，我只是你的女人。”英梅说道。<BR>志杰没想到她刚提钱又突然跳出这句深情的话来，一时不知如何对答。<BR>“那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都不会瞒我了？”志杰说道。<BR>“嗯，你不会瞒你。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英梅把头埋进他的肩膀说道，“小勇不是我的儿子，是我姐姐的儿子。”<BR>“……啊？”志杰张大了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BR>“啊什么啊？你听我说，不准插嘴。”英梅说道。<BR>“好吧，我不插嘴。”志杰说道。<BR>“我们家在广西很山的地方，家里很穷，我爸爸42岁还没娶上老婆，后来我奶奶把一生的积蓄八千元，托人在越南买了个姑娘回来给我爸做老婆，那就是我妈了。”英梅静静说道。<BR>“怪不得你的皮肤有点黑，鼻子又挺，原来你有越南血统。”志杰插嘴说。<BR>“嗯，我妈嫁过来后，生了一个女儿，就是我姐姐。后来我奶奶过世了，我爸想要个男的传香火，就咬咬牙决定再生一个，于是又生了我，虽然我也是个女孩儿，但爸妈都没有嫌弃我。可是家里穷，不敢再生了，爸妈一心想把我们姐妹俩拉扯大。起早贪黑做了二十多亩田，供我们读书。我们姐妹很争气，成绩很好的，后来姐姐考上了大学，爸妈的劲头就更大了，说什么也要供我们读书，可是姐姐的学费实在太高，亲戚都借穷借尽了，姐姐又申请助学金，又边打工边读书才勉强支持下来。她放暑假过年都不回家的，一来路费太多贵，二来在广州打工总好过回家。好不容易熬到了她上大三那年，我们都在想，好了，终于快到头了，姐姐一毕业找工作，家里就宽裕了，爸妈也不用那么辛苦了。就我们快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姐姐却突然大着肚子回到家里。”<BR>“大着肚子？”志杰问道。<BR>“嗯，爸妈哭着闹着问她，她总是流泪，什么也不肯说，只是说对不起我们。后来她偷偷对我说，她在学校被一个坏男生骗了，大了肚子，那个男生不要她了，她又被学校开除了，叮嘱我一辈子不要相信男人。”<BR>“这可不能一概而论，我是好男人。”志杰说道。<BR>“嗯，骨子里还是坏的，不然怎么把我骗了。”英梅笑笑说，“后来，爸爸知道了实情，气得突然中风，去到县医院就已经不行了，家里失去了顶梁柱，姐姐很内疚，觉得是她害死了爸爸，哭得死去活来，胎儿早产，家里离医院又远，她竟然流血过多死了……”英梅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BR>“她临死还前托付我照顾好他的儿子。我对她说，她的儿子就是我儿子。我让她给儿子起名，她说，就叫小勇，让我们不管遇到多大困难，都要有勇气活下去……我问她小勇的父亲叫什么名字，她到死都不肯说”。<BR>志杰把她抱了过来，吻了吻她脸腮间的泪水。<BR>“呼……”英梅轻轻唉了一口气，“我没事，一会就好了。”<BR>“当我抱着姐姐初生的孩子回家，妈妈却不见了。村里的人说，我妈受不了家破人亡的变故，已经疯了。口里念着爸爸和姐姐名字一直往村外走，就没有回来过。我在家里等了两个月，不见妈妈回来，决定出去找她，除了她，我们没有亲人了，我也不知道去那里找，在村里借了两百块钱，漫无目的地走，从村里，到南宁，到北海，到湛江，到这里，一路要饭过来，后来就遇上了你，遇上你之前我已经要了两年多饭了。现在，小勇都四岁了，时间好快，可是，我没有一刻想着找我妈妈，没有一刻不想着报仇。”<BR>“报仇？”志杰问道。<BR>“嗯，报仇。那个骗姐姐的人，害得我们家破人亡，不是他，爸爸姐姐不会死，妈妈不会疯，我不用要饭沦落街头，你说这仇不要报吗？”英梅说道。<BR>“要报，要是我，不但要报，还要让他全家死光光，让他也尝尝滋味。”志杰说道。<BR>“那也不必，只杀他一个人就行了。”英梅幽幽说道。<BR>“嗯，那也不用亲自动手，花几万块钱请人干。我可不想你坐牢。”志杰说道。<BR>“所以，我这次去广州，是找姐姐以前曾经提起过的一个同学，希望她有一点线索，找到那个坏人。”英梅说道。<BR>“那你找到姐姐的同学没有？”<BR>“没有，那有这么容易，线索太少了，我又想去姐姐以前的学校看看有什么旧生通讯录，可是我什么证件都没有，人家连门都不让我进。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要报仇，就要有钱，有身份，有时间。凭我现在的收入和地位，那可能是永远都报不了，刚好我在回程时，遇上了你的…朋友明俊……他……”<BR>“别提那小人，等下看我怎么收拾他。”志杰厌恶的说道。<BR>“好，你说不说就不说。”<BR>“那你为什么要答应他呢？你就没想过，问我要钱。”志杰说道。<BR>“我是什么人，什么出身，那有福份奢望你看上我。”英梅说道。<BR>“可是我偏偏是看上了，从看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了。哈……明俊那小子，让他等着吧。”志杰得意的说道。<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九<BR>志杰不但给了英梅二十万，还买了一套房子让她们母子搬了进去。反正厂里已经传开了，他干脆从一开始就不偷偷摸摸，过起了金屋藏娇的生活。可是他知道，他的妻子不可能是她，终有一天他会离她而去。这么长远又伤心的事谁也不愿提起，到时给英梅一笔钱，就算对得起她了，他这样想。就算和别人结婚了，又如何，现在有点钱的人那个不是二奶三奶的娶？<BR>不久家里听到了风声，怕他玩出事，迫着他结婚。对方是小城的名门，算是门当户对了。只是对方传过话来，要结婚，必须与现在的情人一刀两断。这多少令志杰为难了。<BR>敲门声响了，英梅过去开门，是个气质高雅又盛气凌人的贵妇，未进门第一句话就是：<BR>“我是志杰的妈妈。”<BR>“哦……伯……你，你进来坐。”英梅想叫伯母，发觉自己家与别人没这个交情，心慌慌地把她让了进来。<BR>“嗯，果然有点资色，怪不得迷得我家志杰晕头转向——不必倒水了，我说句话就走。”贵妇坐下来毫不客气地吩咐道。英梅只发讪讪地坐下俯首听训。<BR>“李小姐，我就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家志杰要结婚了，你开个价，多少钱离开小城，以后就不要再回来了。”贵妇说话果然毫无余地。<BR>“伯…伯母，我不是……我和志杰不是为了钱。”英梅像受审的犯人一样。<BR>“喔，你还挺会扮清高的嘛，还是你良心发现？你不就是个二十万的货色吗？蒙谁啊？这样吧，我再给你二十万，从此消失，怎么样？”贵妇又补了一句，“要呢，我现在就给，不要，以后你想要我都不给了。”<BR>“我，我……”英梅哭了起来。<BR>贵妇却丝毫没有心软，“你是什么出身？除了花钱，你能帮到志杰什么？嗯？这什么都讲门当户对的，难道你还想嫁进来不行？我劝你还是见好就收吧。”<BR>“我从没有奢望志杰会娶我，我只是想能和他过多几年，我答应他，二十万，陪他三年。”英梅说道。<BR>“哦，你还真守信义啊，不过现在不用你守约了。我再补你几万元，怎么样？”贵妇的价钱一下子降了。<BR>“……可是……我有了志杰的孩子，等我和他商量再回答你。”英梅突说道。<BR>贵妇没有想到她会来这一手，“有了？这倒要验验了，不知是不是志杰的。就算是，我可以让你把孩子生下再走，当然，我可以再补你几万，怎么样？你想想吧，告辞了。”贵妇站起来不分由说转身便走。<BR>　　　　　　　　　　　　　　　　　十<BR>志杰把母亲数落了一顿，说她不该干涉自己的私事。更何况她声言有了他的骨肉，不管是真是假，总之，英梅的身世已经令人掬几把眼泪了，绝不能再让她受同样的伤害，悲剧再重演。<BR>&nbsp;“我要走了，我不能陪你了。我会把钱还给你。”英梅贴在志杰的胸前轻轻说道。<BR>“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的，三年过后，再商量。再说小勇现在也要找学校上学了，你一个人能照顾他吗？”志杰抱紧了他。<BR>“你要结婚了，我是什么牌位的人，不敢占着你，你妈妈让我走。”英梅说道。<BR>“我妈和我说了，你真的有了？那你更不能走，至多我娶你。”志杰说道。<BR>“别说笑了，你我都知道不可能，就是这样，我很知足了。”英梅说道。<BR>“钱你留着，总之，我是娶定了，不过，你要肯嫁我，你肯嫁我吗？”志杰说道。<BR>英梅抬了抬头，试图从他的眼中看出他的谎言，可是她看到的是坚定和信心。“我们相差太远了，做你情人还可以，做你妻子，我没想过。”英梅叹了口气。<BR>“不知为什么，我以为有钱，多少女人都肯为我献身，可是你不同，我就是喜欢你，我不是同情你，是……真的喜欢你，除非你不喜欢我了。”志杰试图用用手段。<BR>“我这样的身世，又有什么条件权利去谈情说爱了，我一心只想着报仇，你肯娶，我自然千肯万肯嫁你，可是，你家里容我不下的。”英梅说道。<BR>“那是我的事，我是说，你愿意嫁我吗？大不了我们私奔，这种乡下小城地方，谁愿意呆在这里浪费青春啊，我毕业后本来就不想回来的，我要走，谁也阻不了我。不如我们去上海，那里好玩级了，你愿意去上海吗？”志杰说道。<BR>“你说去，我们就去。”英梅抿嘴笑道。<BR>当他提出要娶英梅，家里毫无商议地反对，母亲更是以死相要挟。<BR>父亲的态度只有一个，要么继续做他的“爱得华八世”，要么改做“温莎公爵”。那自然是十分明确的了，娶了这个女人，他将失去现在一切。所有的亲戚朋友都以为他是玩玩而已，不会对这个出身低贱的女人动真情，只要让他尝点苦头，他自会回来投降。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志杰最后会选择英梅。<BR>英梅做梦也没想到自己遇上了一个会对自己这么好的人，这样爱自己，或许这是上天对她过往不幸遭遇的一点补偿，不知不觉中，早已对其爱之愈深。<BR>&nbsp;“我可以请一个朋友来喝喜酒吗？请的都是你的朋友，我的没有一个。”英梅边试着婚纱边说，小勇在为她拉裙尾。<BR>“当然，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可是，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你在这里有朋友？”志杰道。<BR>“不是本地的，是外地来的。到时你就知道了。”英梅笑道。<BR>&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nbsp;&nbsp;十一<BR>这天是他们结婚的日子，志杰特别选在小城里完婚，不是没有钱，而是告诉亲友，你们不给我娶，我就是偏要娶。我要做的事，谁也阻不了。<BR>酒店里摆了三十多桌，却有十桌是空的，那是没有来的家里亲戚。尽管志杰知道他们不会来，但他还是留了他们的位置，这多少令英梅有点负疚。但他们还是很高兴，大部分朋友都来了，厂里的老张，小陈，一班和英梅谈得来的同事，都来了。<BR>“你好啊，没想到你还真的有点像你姐姐。”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突然出现在婚礼上，径直走到英梅面前。<BR>英梅更是奇怪，“你…你是？”她望了望志杰，有点恍然。<BR>女孩却从手贷里拿出一封信，“你是不认识我，却真的是你请我来的。我们昨天才通过电话，是你告诉在这家酒店的，不然我怎么会找来这里。”女孩笑笑说道。<BR>英梅看到信，马上高兴起来，“喔，你就是，你就是我姐的同学，对，是我请你来的。”她高兴地转头对志杰说：“这就是那天我对你说要请的外地朋友倩兰，就是我姐姐提起过的同学，我托了好多人，花了很大周章，用了很多钱才找到她的。”她转头又对女孩说道，“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像见到……见到我姐姐一样高兴。”她开始哽咽了。<BR>“我也很高兴……真是恭喜你了，这就是你的丈夫吗？”倩兰伸出手和志杰握手。<BR>“谢谢，你能来，我和英梅都很高兴。”志杰礼貌地伸手回礼。倩兰却怔了一怔。<BR>“是你！”倩兰突然高呼一声，声音中的恐惧，就像平地里突然跳出个妖鬼，她不由得后退了几步。<BR>“…怎么？……你们认识？”英梅有点惊讶，看了看倩兰，又看了看志杰，志杰却也是同样茫然地摇了摇头。<BR>“…英梅，他，他，你要嫁给他？”倩兰仍然是惊魂未定。<BR>“是，这有什么不对吗？”英梅被她吓怕了。所有的亲友都被她吓怕了，大厅里静幽幽的，看着这个奇景。<BR>“请问，我们以前见过面吗？”志杰也很奇怪。<BR>“有什么不对？有什么不对？哼…哼…”倩兰双眼钩着志杰说道，“我在学校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你不认识我，不奇怪，可我却认识你，你是学校的风流才子，你就是青茹的男朋友，你就是害死青茹的人！”<BR>“青茹！？”志杰心里突然闪过一个人，那是志杰大学时曾经的女朋友，英梅心里也闪过一个人，那是她的姐姐。<BR>志杰突然想起英梅和她说起的往事，茫然间突然打了个冷颤，“这不可能？青茹，青茹，你的姐姐……叫李青茹？”<BR>英梅没回答，她已经没法思考，迷糊中，觉得有人来扶自己。<BR>“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志杰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逃脱，“我去新西兰时，青茹没有身孕，我没有骗她，我答应她一回国就马上去找她，我回来后，她却失踪了，我花了很多时间，很多钱找她，真的，我没有骗你们。英梅……”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请英梅回厂里，为什么会喜欢她，那是因为她长得像自己曾经错失的恋人。<BR>“是你骗了青茹，后来又不要她，你不用找借口了。”倩兰说道。<BR>“我没有骗她，我对她是真心的！虽然我只和她拍了半年拖，我是真心爱她的。我比她高一届，她上大三时，我毕业了，我打算等她毕业就娶她，可是家里安排我去新西兰留学，两年就回来了，我想，等我留学回再娶她，临走时让她一定要等我，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她已经怀孕了，要是知道她怀孕了，我不会离开她，绝不会——那么小勇，小勇竟是我的儿子！”志杰觉得此事越来不可议。<BR>“你走时，她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这个我可以作证。可是，你走后，才知道。她来自农村，性格是十分内向怕事的，除了我她没有第二个说得来的朋友，所以只有我知道。她害怕极了，不知所措，也不敢和我们说。她曾经寄过几封信把实情告诉你的，你为什么不回来，你还说自己不是骗子？后来肚子大了，快要瞒不过去了，她只好偷偷请假跑回家生产，谁知道她去了就没有回来。”倩兰说道。<BR>“我没有收到信，真的，我没有收到信。”志杰冲向英梅试图解释，“英梅，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收到信啊！我一回国就去去找她了，可是，她已不知所踪了。我以为，我以为，她已经嫁人了……”<BR>英梅却像躲避鬼魅一样躲着他，撞倒了桌上为他们新婚准备的蛋糕，蛋糕上的水果刀跌落地上清脆的响声惊醒了英梅，“我要报仇，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她突然拾起刀子向志杰砍去……志杰闭起眼睛等待。<BR>这个男人，是她的仇人，他令她家破人亡，把她从人间推落地狱，又是这个男人，令她重获新生，把她从地狱救回人间，他还是小勇的父亲，还是自己肚子里尚未出生的孩子的父亲，她却与他不共戴天，这一刀，她砍落去了吗？<BR><BR>全文完<BR></DIV>]]> Fri, 08 Dec 2006 12:34:41 GMT http://blog.china.com//u/060603/683/200612/89708.html 2006-12-08T12:34:41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