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听说,有个新生在缴费那天,用那么几分钟在校园逛了逛,在宿舍看了看,一声不吭,回去复读了。我们学校宿舍条件相对是比较差,有几栋还是八个人住一个宿舍,洗澡没有热水。一到冬天,许多人不愿意到公共澡房里去洗澡,用自己买的电热捧之类的电器来烧水洗澡,所以一到烧水高峰期整栋宿舍就会断电,而且一天还不止一次。到这时候,就能够听见许多人哭笑怒骂,鬼哭狼嚎……有一次,我听见隔壁有人像黑旋风李逵那样大声怒骂:“×××,老子看A片看到一半!操!那些煲水的鸟毛!”在这里,我不想谈大学生的性观念,也不是我能谈得了的。我只是想说说电脑之于大学生的用处。我有个同学说的确是妙语:“对于没有女朋友的人来说,电脑就是他的老婆;对于有女朋友的人来说,电脑就是他的
我记得,我们宿舍是大一第二学期开始有了第一个“
我想,我还是别问这些无谓的问题好,其实大学生都是很忙的。一些人忙到连晚上洗澡的时间也没有。所以大学的宿舍里,常常见到有人在中午洗澡。他们大都是通宵玩电脑的那一族。非但当天不洗澡,而且衣服也要积成一堆才洗。而且有些宿舍还会发生这么一件事:冲凉房里有一桶发霉的没人认领的衣服。我想起梁实秋论男人的话:“某一男校,对于学生洗澡是强迫的,入浴签名,每周计核,对于不曾入浴的初步惩罚是宣布姓名,最后的断然处置是定期强迫入浴,并派员监视……有些男人,西装裤尽管挺直,他的耳后脖根,土壤肥沃,常常宜于种麦!袜子手绢不知随时洗涤,常常日积月累,到处塞藏,等到无可使用时,再从那一堆污垢存货当中拣选比较干净的去应急。”
我们是怎么样的一代人?
二
幼儿园,小学,初中,还有高中,一年一年走过来,背上的书包一年比一年重。一年一年走过来,终于熬到大学了。背上的包总算该卸下来了吧?尼采说上帝死了。这样的话,那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也应该不复存在了。然而,西绪弗斯所受的惩罚还是没有解除,他仍然要日复一日推着一块大石头上山去。
这是大一时候的一天,一整天,我都躲在宿舍,一言不语。现在的年头,写诗的人远多过读诗的人。所以,我不敢说我写诗。我不敢说我在整理抄写我自己作的许多诗。一整天,在来来去去的舍友中,我觉得没有安全感。我怕他们发现我和诗有关,即使我们都是中文系的学生。所以,一整天,我都把头埋在桌子上。
实际上我不接受这个现实。不单止是我不接受现实。刚开学,是军训。军训过后,一切都改变了。似乎一夜之间,大家都发现眼前的现实不是自己所要准备接受的现实。进大学之前确立好的目标现在都不成其为目标了。……就像我,不知道诗歌,甚至于文学在现实中的地位竟是如斯。明显,这是一个文学必须讲究市场,却又是文学没有市场的商业社会。有个舍友叫阿琪的跟我说:“我突然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报考中文系。”我发觉大家都像无头苍蝇,嗡嗡。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舍得花差不多一百块钱买下一个师姐来宿舍里卖的牛津辞典,——我唯一想得起的原因就是当时觉得那个师姐蛮漂亮。到了夏天天热把这本辞典拿来做枕头,是有点凉快,而且这也是我买了这本字典之后的唯一用途。
背上的书包看起来确实是轻了,心中却有不知什么闷得慌。上了大学之后,似乎每天都变得那么沉闷了。现在的社会,连春天都已经没有什么惹眼的风景了吗?大家去春游也放不开胸怀来赏玩。除了在宿舍,舍友之间就某一个问题的争论,还稍微放得开来。说实在,能放开嗓门吵起来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那时吵得最多的是哪个女生最漂亮。偶尔也会谈谈“大学是什么”之类的问题,但谈到一定程度都会“适可而止”,不了了之,除非到英国去寻找斯威夫特,让他批准你和格列弗一起漫游到“待续国”去。
每晚,我们总有内容讨论。十二点,一点……渐渐的,讨论或者不讨论,有事或者没事,都越来越晚才睡,越来越晚才起床。于是就逃起课来了。事实上,我们说不出自己为什么要逃课,虽然自己会觉得有个什么理由。或许,我们的“堕落”也是有理由的?我们知道自己不知道,但也不知道自己要知道什么。
三
就在昨天中午,一觉醒来,睡眼惺松的听见窗口那边传来“爱情诺曼底”,一阵心伤。
爱……很无奈。找不到,或者不敢去找。爱,那么美丽的东西,就像肥皂泡泡,轻易不敢去触碰。那么美丽的东西,我们把它藏起来,好吗?酝酿。我知道,宿舍中的每一人,都会有一个时间躺在床上,默默的在心中酝酿自己的爱,在嘴角挂一抹浅浅的笑意,或者轻轻吁一声。
我喜欢纪德说的这句话:“毛虫若是专心认识自身,就永远也变不成蝴蝶了。” 所以酝酿太多也未必是好。我们总要踏出第一步,想太多,对这一步没有多大的实际作用。去爱也好,进入社会也好,恐怕都是如此。人生的路上,还是别停留太久,应该一边摸索一边前进。
四
当今的大学生,反叛?个性?恐怕也谈不上吧?现在的社会,似乎太过于讲求反叛,个性了,这样一来,反叛,个性反倒不成其为反叛,个性了,都俗了。自卑,但又自以为是,盲目取舍;对现实感到压迫却又对现实无所了解;一脑子的功利,而又失望,悲观,颓废者有之,——希望这只是暂时的迷失。
大学生,处于社会角色转换的过渡时期,处于人生的第二次“断乳期”。从天真到压抑到沉闷到烦躁;大学,再也不可能像过去那样那么专注于学习了。特别是在宿舍中,一定程度来说,阅读,思考,交流让位于网络。虽然说我们始终在感受着,思考着,但在从某个层面来说,我们都处于孤立的状态之中,很多事情还得靠自己,谁都帮不了谁。我想,归根到底都是生存的问题,生存的困扰,当今人类的生存方式,当今人类的思想状况等。